雙生龍尊的降生，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巨石，激起的漣漪久久不散。林祈的名字也隨著這件事，在仙舟高層中被更多人知曉。但他自己，卻並未沉浸在成功的喜悅中太久。
魔陰身的陰影，持明族曾經的困境，還有他自己腦海中那個始終揮之不去的、關於“平衡”的念頭，都讓他無法停下思考。丹恒和白露的順利誕生，證明了“固本培元”思路的正確，但這更多是針對新生命。對於那些已經走在漫長歲月中、精神即將被壓垮的長生種，又該如何？
丹藥和靜心法隻能延緩，治標不治本。那個傾斜乃至碎裂的“天平”影像，越來越清晰地出現在他腦海裡。
他把自己關在工造司的小房間裡，麵前鋪滿了厚厚的稿紙，上麵畫滿了各種歪歪扭扭的符號、圖示，還有他自己才看得懂的標注。他試圖將那種模糊的“平衡”感覺，用一種更清晰、更係統的方式表達出來。
應星來找過他幾次，看到滿地的草稿，也隻能搖搖頭，給他留些吃的，不去打擾。
經過無數個日夜的苦思冥想，林祈終於初步整理出了一套理論框架。他將其命名為——“均衡之秤”。
他找到丹楓、雲華和景元，在神策府的一間靜室裡，闡述了自己的想法。鏡流也被景元請來了，她依舊沉默，但似乎在聽。
“我想……也許可以這樣看，”林祈的聲音有些沙啞，但眼神很亮，“把一個人，或者一個東西，看成是由很多很多‘要素’組成的。這些要素，可以是實在的，比如力氣、壽命、一部分血肉；也可以是虛的，比如一段記憶、一種情緒、甚至是一點天賦或者……運氣。”
他拿起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天平。
“這個天平，可以……稱量這些要素。”他指著天平的一端，“把想要減掉的、或者多餘不要的要素，放在這一邊。”又指向另一端，“然後，可以從另一邊，換取你需要的、等價的要素回來。”
他進一步解釋：“比如魔陰身，是‘身體’這邊的要素（漫長的壽命、強大的生機）太重，‘精神’這邊的要素（承受力、穩定性）太輕，壓垮了。那我們可不可以用這個‘秤’，讓那個人自己，主動把‘身體’那邊的一部分‘重量’——比如，未來幾百年的壽命——拿出來，放到秤上，然後從另一邊，換取足夠讓‘精神’穩定下來、不再崩潰的‘重量’？”
這個想法太過驚世駭俗，連丹楓和景元都愣住了。雲華更是皺緊了眉頭。
“量化要素？交換？”景元消化著這些話，“意思是，可以把‘壽命’這種東西，像稱金子一樣稱出來，然後拿去換‘心神穩定’？”
林祈點點頭，又搖搖頭：“理論上是……但很難。需要非常非常精確，要知道拿出去多少，能換回來多少。拿少了，不夠換；拿多了，可能換回來別的不想要的東西，或者……直接破壞了平衡，更糟。”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必須是本人自願，清楚知道代價是什麼。”
“這太冒險了！”雲華忍不住開口，“壽命乃天定，豈能如此兒戲般交易？更何況，如何確保交換的‘公平’？誰來裁定？”
林祈沉默了。他知道這很難，有很多問題沒解決。這隻是他基於感覺推演出的理論，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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