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月港海麵上火光點點,映照著戰後略顯疲憊卻士氣高昂的明軍將士。
沈有容與孫元化雖知此戰大局已定,卻也不敢有絲毫鬆懈。科恩雖逃,東南海疆百廢待興,尚有諸多事宜亟待處理。
“孫軍馬,今夜就勞你與我一同在‘鎮海’號上暫歇,共議善後之策。”沈有容邀孫元化入艙,又轉頭對顏思齊道,“思齊,你帶人仔細清點所有俘獲船隻,將火炮、彈藥、帆纜、糧食分門別類造冊。尤其是注意荷蘭人船上的那些文書、海圖,一件都不可遺漏。收集完畢後,交給我們的作戰參謀部,由他們進行整理,我們今後必有大用”
“末將領命!”顏思齊肅然應道,他深知這些繳獲的荷蘭文書與海圖,其價值或許更勝金銀。
艙室之中,燭火搖曳。親兵奉上清茶與簡單飯食。沈有容與孫元化相對而坐,二人臉上皆有風霜之色,眼中卻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等雙方坐定之後,孫元化非常認真的從他的懷中掏出了一封密信道:“沈老將軍,陛下有旨。”
沈有容聽到皇帝朱常洛有旨意,連忙起身,準備下跪接旨。
孫元化卻道:“沈老將軍,不必如此,陛下親口交待,準許沈老將軍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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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沈有容哪敢不下跪,依然堅持著對孫元化拿出的密信,下跪行禮後,這才雙手接過了密信。
信中朱常洛對沈有容能夠打敗科恩保佑極大的信心,直言:若是能夠全殲科恩最好,若是不能全殲,則要等到福建亂局平定之後,以追殺科恩為借口,快速率軍南下,占領馬六甲海峽,經略東南亞地區,同在緬甸的秦良玉部建立聯係,並為其提供海上物資和補給支撐。
朱常洛的雄心壯誌讓沈有容內心激蕩不已,經略整個東南亞地區,這在以前是他連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沈有容平複了一下內心的激動,緩緩起身,對孫元化說道:“孫軍們,陛下如此雄心壯誌,實乃我輩之幸,請轉告陛下我定當竭儘全力,不負聖恩。”
孫元化點頭道:“沈老將軍所言極是,陛下親手繪製並大力推廣坤輿萬國全圖,其雄心壯誌已遠超曆代帝王,陛下是真正想要做到讓日月所照之下,皆為我大明國土。這正是我輩建功立業之機會。如今我軍大敗荷蘭科恩,廣東也大敗葡萄牙人,士氣正盛,隻要解決內部憂患,立刻就可南下,沈老將軍還請早做籌劃,陛下屆時恐怕會親臨月港。”
“啊!...”沈有容大吃一驚,隨後非常欣喜道:“好,好,好...老夫就是拚了這把老命也要為陛下策劃周全。請轉告陛下放心。“
“那是自然。”孫元化隨後又道:“我海軍艦船明日還需返回閩江口,封鎖閩江口,以防止李旦小兒逃跑。由於運力有限,陛下讓我運來了一個旅6500的人員和裝備任你差遣,明日運兵船即將到來,請沈老將軍接收,這泉州和漳州的陸上防禦陛下看的很重。雖然陛下不怎麼看重一城一地的得失,可是由於此次進攻泉州和漳州的主力是倭寇,而且這些倭寇十分凶殘,已經屠戮了好幾個縣城了,陛下的意思是要讓倭寇一個不留。”
“老臣,一定不辜負陛下。”沈有容非常堅定的承諾。
翌日清晨,海霧尚未散儘,孫元化便率“定海”號及主力艦隊拔錨啟程,揚帆北上,直駛閩江口。臨行前,他與沈有容再次鄭重道別,約定南北呼應,徹底肅清閩海。
送走孫元化不久,東方的海平麵上便出現了新的帆影。一支由十餘艘大型運兵船組成的船隊,在數艘戰船的護航下,緩緩駛入月港。船身吃水頗深,顯然滿載人員與物資。
為首運兵船靠岸,跳板剛剛放下,一名身材魁梧、麵色黝黑的將領便疾步而下,身後跟著一群同樣神色急切、摩拳擦掌的軍官。
此人正是新任命的大明海軍陸戰隊第一旅旅長,孔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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