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化城外十裡，偽昌隆政權聯軍營寨的東、西兩區，此刻正醞釀著兩股截然不同的殺機。
偽昌隆政權在福建興化府的聯軍主要由兩部分構成，其一是李垚和洪承疇帶領的漢人軍隊，包括李旦的5000海盜軍隊和福建士族財閥們提供親信家丁人；其二則是李旦從日本德川幕府那裡帶領的名德川幕府的軍隊，其首領為德川三郎。
西區倭寇營中，德川三郎盤腿坐在篝火旁，用白布仔細擦拭著手中的武士刀。刀刃映著火光，寒芒流轉。
“三郎大人，糧草已經兩日未發了。”副將佐藤健沉聲道，“漢人那邊說糧道被劫，可我們的人看見他們營中今早還在煮粥。”
德川三郎頭也不抬：“李垚和洪承疇，已經不信我們了。”
“那怎麼辦？京師的明軍正在逼近，我們連飯都吃不飽，怎麼打仗？”另一名倭將山本怒道。
“打？”德川三郎冷笑一聲，終於抬起眼，“我們為什麼要為這些漢人打京師的明軍？延平的事，已經傳遍全軍。你們沒看見那些漢兵看我們的眼神嗎？那是恨不得食肉寢皮的眼神。”
佐藤健壓低聲音：“三郎大人的意思是……”
“與其等著他們動手，不如我們先動手。”德川三郎將刀緩緩插入鞘中，發出清脆的哢嗒聲，“殺了這兩萬漢軍，拿下興化城。城裡的糧食夠我們吃半年，金銀財寶、女人，都是我們的。”
山本眼中露出貪婪的光：“就像……延平那樣？”
“比延平更好。”德川三郎站起身，“興化比延平富庶十倍。而且明軍主力還在北麵，等他們趕到，我們已經把城搬空了。到時候往海上一退，誰能奈我何？”
“但李旦已經被抓了，我們的船……”佐藤健猶豫道。
“李旦倒了，海上還有別的人。”德川三郎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我已經派人回日本了。隻要我們能拿下興化城，堅持半年的時間，德川家主必定會來救援我們的！”
沒有人言語。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是假話，從日本到福建一來一回半年時間雖然夠用，可是他們又怎能堅持這麼長的時間呢？
德川三郎見沒有人回應他，他環視四周的倭將，歎了一口氣道：“諸位，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明廷不會放過我們這些參與延平之事的倭人。甚至我們連投降都沒有機會，我們唯一的路就是打敗這兩萬漢軍，然後占領興化，用城中的百姓要挾明軍，堅持半年的時間，當然這半年的時間裡城裡所有的女人和財富都歸你們所有擁有？”
營帳中沉默片刻，隨即響起一片低吼：
“搶！”
“殺光漢狗！”
“奪下興化！”
“哈哈哈...”
幾乎所有的倭寇都變得瘋狂了起來，他們的眼睛充血已經不能稱之為人類。
同一時間，東區漢軍營中。
洪承疇和李垚也在密謀。營帳內隻有他們二人，桌上鋪著一張簡陋的興化周邊地形圖。
“探馬來報，孫元化的海軍已經封鎖了整個閩江口，我們回福州的路斷了。”李垚麵色凝重，“北麵，曹文詔的騎兵離我們隻有100裡。西麵朱冕甫和孔有德也正在趕來的路上，難免沈有容也即將到達，我們被三麵包圍，隻剩東麵……是海。”
“海？”洪承疇苦笑，“我們沒有船，海就是死路。”
他手指點在地圖上倭寇營的位置：“唯一的生路，在這裡。”
李垚眉頭一挑：“洪兄的意思是……”
“陛下絕不會赦免你我，這我們心知肚明。”洪承疇聲音平靜得可怕，“但我們手下的兵，大多是福建本地人，他們很多人隻是被裹挾從賊。如果……如果我們能為延平百姓報仇，親手剿滅這些倭寇，或許他們的家人還能有一條活路。”
“你要對倭寇動手？”李垚壓低聲音，“他們還有一萬五千人，都是亡命之徒。我們雖然有兩萬，但軍心不穩，真打起來……”
“所以必須突然襲擊。”洪承疇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明日一早，以缺糧為由，徹底停發倭寇糧草。他們必然來鬨事，我們就趁亂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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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我已經秘密聯絡了幾個千總，他們都有親人在延平遇害。隻要一動手，他們就會響應。”
李垚沉思良久，終於點頭：“好，那就這麼辦。反正橫豎都是死，不如死前做件對得起良心的事。”
次日清晨，倭寇營中一片騷動。
“為什麼又沒有糧食？！”
“我們要見李將軍！我們要見洪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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