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天朗氣清,一支規模不大但規格極高的隊伍離開了紫禁城,向位於城西的王恭廠方向而去。
禦駕之中,泰昌帝朱常洛端坐其中。
隨行的,除了必要的侍衛儀仗,便是當朝幾位與新政、實學息息相關的重臣:太子朱由校、首輔孫承宗麵色沉靜,目光中帶著審視與深思;工部輔臣徐光啟難掩興奮,不時與身旁禮部輔臣楊漣低語幾句,楊漣雖以風骨剛直聞名,此刻眉宇間也流露出對皇帝新政舉措的關注與好奇。
大明皇家科技學院的“院長”宋應星與其兄、製造局主管宋應升並騎而行,兄弟二人手中各自緊握著一卷書冊,那正是他們嘔心瀝血組織編纂的新式教材樣本。
隊伍的目的地,是原福廣水師提督、現奉命督辦新式學堂的沈有容,奉朱常洛的旨意在王恭廠舊營房基礎上改建而成的京師第一實驗學校。(注:為了防止曆史上的天啟六年王恭廠大爆炸,朱常洛在泰昌元年組建皇家製造局的時候就將原位於紫禁城附近的王恭廠工部作坊給搬走了。)
禦駕抵達時,沈有容早已率領幾名身著簡樸文士袍、但氣質精乾不同於尋常儒生的教習,以及數十名穿戴整齊、麵色或緊張或好奇的學童在校門外恭迎。
“臣沈有容,恭迎陛下、太子殿下,諸位大人!”沈有容雖已卸下軍職,但行禮間依舊帶著武將的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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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常洛下了禦輦,虛扶一把:“沈卿辛苦。不必多禮,朕今日便是來看看你這學堂辦得如何,聽聽實話,看看實景。”
“謝陛下!”沈有容起身,側身引路,“請陛下與諸位大人隨臣入內視察。”
校門簡樸,但上麵卻有泰昌帝朱常洛親自題寫的“京師第一實驗學校”牌匾,足以彰顯泰昌帝朱常洛的重視。
入門是一片夯實的空地,權作操場,此時正有數十名年紀不一的孩童在幾名年輕教習帶領下進行簡單的隊列與伸展活動,見到皇帝儀仗,孩子們雖有些慌亂,但在教習示意下很快安靜下來,好奇地張望著。
朱由校看得津津有味,小聲問身旁的沈有容道:“沈先生,他們這是在練武嗎?”
沈有容微微躬身答道:“回太子殿下,此乃健體之操,非為戰陣搏殺,意在強健筋骨,以利學習。”他看向皇帝,補充道,“陛下曾言,‘文明其精神,野蠻其體魄’,此或為其意。”
朱常洛聞言點頭,“不錯。孩童入學,首要身健,次則心正,再次方是學藝。繼續。”
穿過操場,便是幾排修繕過的營房,分別掛上了“蒙學部”、“算術堂”、“格物室”、“工藝坊”等字樣。朱常洛率先步入“蒙學部”。
室內光線明亮,牆壁粉刷一新,最引人注目的是牆上懸掛的數幅彩色圖畫,繪製的並非聖賢像或山水,而是“女媧補天”、“大禹治水”、“神農嘗草”、“倉頡造字”等華夏上古神話傳說場景。下方則對應著簡明的文字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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