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種下一顆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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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蒙學部,眾人來到“算術堂”和“格物室”。這裡的學生年齡稍大,桌上已擺開《算術基礎》教材(注:總結《永樂大典中記載的算術知識而獲得的教材),以及一些算籌、簡易測量工具。在“格物室”,則能看到杠杆、滑輪模型、凹凸透鏡、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水車模型。

宋應星兄弟在此最為活躍,親自向皇帝和太子演示了幾個簡單的力學、光學實驗,引得朱由校驚歎連連,親自上前擺弄。孫承宗、徐光啟也看得頻頻點頭,這些雖是小道,但其背後蘊含的“格物致知”之理,正是實學根基。

“工藝坊”則更顯實際,內有木工、金工基礎工具,一些年紀較長的學生正在教習指導下,學習製作桌椅板凳、修理簡單農具,甚至嘗試組裝更複雜的機械模型。空氣中彌漫著木屑和金屬的氣息。

在工藝坊沈有容向眾人介紹,“陛下,各位同僚,這裡的一切都是由太子殿下親自打造,並且太子殿下還會在此授課。”

眾人連忙對太子朱由校露出了讚許的目光。

朱常洛也開心道:“好,太子,理當如此......不愧為我大明的儲君。”

沈有容彙報:“陛下,目前講習所共有學童一千三百二十三人,多為京畿附近收容的孤兒、陣亡軍士遺孤及貧寒子弟。按年齡和基礎分班。教習除臣從舊部中遴選略通文墨、品行端正者加以培訓外,亦通過宋院長、徐大人延請了數十位通曉算學、匠藝的士人。每日課程,半日文化(含蒙學、算術、簡單文史),半日格物或工藝實操,間有健體之課。飲食住宿,皆由內帑撥付專項資金及製造局部分盈餘支撐。”

朱常洛仔細聽著,不時詢問細節,如教材適用性、學生接受程度、教習水平、日常管理、未來出路設想等。沈有容一一作答,雖有些地方略顯粗疏,但整體框架清晰,落實有力,可見是用心了。

巡視完畢,朱常洛將眾人召集到校舍中一間臨時布置的廳堂內。

“諸位愛卿,今日所見,感覺如何?”朱常洛開門見山。

孫承宗率先開口:“陛下,沈公辦事得力,新式學堂雖略顯簡陋,然條理分明,氣象一新。尤以我華夏上古神話啟蒙、學用結合之法,頗具巧思。若能持之以恒,假以時日,當可為國培育一批通曉實務、根基正派之人才。隻是……這種辦法方式,耗費亦巨,若要推廣,錢糧、師資皆是難題。”

徐光啟激動道:“陛下,此正是臣夢寐以求之育才正道!格物窮理,技藝實操,方是富國強兵之基。今日所見學童眼中之光,遠勝死讀經書之麻木。師資一事,臣願竭力聯絡同道,並舉薦人才。科技學院亦可與此類講習所銜接,擢拔其中優異者深造!”

楊漣沉吟片刻,道:“陛下革新育才之心,天日可鑒。此舉若成,確能廣開進賢之路,於國大有裨益。然臣仍有一慮:如此培育出之人才,其出身、所學皆迥異於科舉正途,將來如何融入現有官製?若處置不當,恐生新舊對立,反為朝局之亂。”

宋應星道:“楊大人所慮甚是。故臣以為,新式學堂出身者,其任用當側重於新設之實務衙門,如製造局、專利司、皇明銀行、未來之海外事務機構等。其考核升遷,亦應有獨立於科舉之標準,重實績、重創新。如此,與科舉之士分流而治,各展所長,或可減少衝突。”

朱常洛頷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太子朱由校身上:“校兒,你看今日這些學童,與你平日所見之官宦子弟、儒學士子,有何不同?”

朱由校想了想,認真答道:“回父皇,兒臣見他們眼神更活,動手膽大,聽講時興致頗高,尤其是擺弄那些格物器具時。不像兒臣有些伴讀,提到書本便愁眉苦臉,隻知背誦。”

孩童天真之言,卻讓在場幾位大臣心中一動。

朱常洛笑了笑,對眾人道:“太子之言,雖稚嫩,卻點出了一處關鍵。興趣與實用,乃學習最佳動力。科舉製度選拔之人,固然有治國安邦之才,然其知識結構單一,思維易陷於義理辭章之爭,於實務多有隔膜。我大明今日之困局,非僅缺忠臣,更缺能臣、乾吏、巧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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