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大道自歸墟漩渦深處鋪展而出,橫貫靜止的混沌黑潮,直抵飛升殿正門。
整片黑風山脈陷入了詭異的寂靜。連那些在潮汐中掙紮哀嚎的山脈古獸,此刻都匍匐在地,獸瞳中倒映著那座神聖又詭異的宮殿。
星殘渾身顫抖,灰袍上浮現出億萬星辰虛影——那是他三百七十萬載苦修凝聚的“周天星圖”在自行顯化,不受控製地朝飛升殿方向朝拜。
“祖師手劄記載……飛升殿是連接諸天萬界的‘接引古殿’,亦是‘囚天枷鎖’。”老者聲音嘶啞,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它本應早已在三個紀元前就徹底崩毀,為何……會在此刻重現?”
宇文灼死死盯著那條金光大道,忽然開口:“殿門……在開啟。”
吱嘎——
古老沉重的聲響,自漩渦深處傳來。
飛升殿那兩扇高達千丈的青銅巨門,正緩緩向內打開。門縫中透出的不是金光,而是……一片深邃的星空。那片星空不是鴻蒙界的星空,星象排列陌生得令人心悸,星辰的顏色也詭異得無法形容——有的是純黑卻發著光,有的是透明卻能看到內部燃燒的火焰。
“諸天投影。”風無極平靜道。
林芷韻握緊劍柄:“老祖,這殿中……”
“有故人的氣息。”風無極目光穿過開啟的殿門,落在星空深處,“很淡,但確實存在。”
係統在風無極腦中低語:【宿主,殿內時空法則紊亂得離譜。那片星空不是幻象,是某個下界宇宙被生生截取封印在此的真實投影。而且……那宇宙的時間流速,比鴻蒙界慢了三百萬倍。】
三百萬倍。
這意味著,鴻蒙界過去一天,那片星空中的宇宙可能才度過一瞬。
星殘忽然一步踏出,竟是要走上金光大道。
“守墓人前輩!”宇文拓急聲勸阻,“祖師手劄有訓,飛升殿現世時,非‘引路之人’不得入內,否則……”
“否則神魂將被永錮於萬界夾縫。”星殘接話,枯瘦的臉上卻露出一種近乎虔誠的狂熱,“但祖師也說了——當飛升殿開啟,便是‘渡厄大計’真正的開始。老朽鎮守三百七十萬載,等的就是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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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向風無極,深深一揖:“道友既得九枚碑文認可,必是祖師預言中的引路之人。敢問道友……可願入殿一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風無極身上。
風無極沒有立即回答。
他看著那座緩緩開啟的飛升殿,看著殿內那片陌生星空,看著星空深處……那一縷若有若無的熟悉道韻。
那氣息,他在下界時曾感應過。
在歸墟海眼深處,在他斬斷那些“線”的瞬間,有某個存在曾隔著無儘維度,朝這個方向投來過一瞥。
雖然隻是一瞥,但風無極記住了。
因為那一瞥中……帶著殺意。
“老祖。”林芷韻低聲道,“弟子願隨您同往。”
風無極看了她一眼。
這個在修真界時還是築基期的小姑娘,如今已是化界境巔峰,劍意初成,道心穩固。她跟隨自己從最底層的修真界一路走到鴻蒙界,經曆生死,初心未改。
“殿內時空錯亂,你修為不足。”風無極淡淡道,“在外等候。”
“是……”
風無極沒有再多說,一步踏出祭壇。
這一步踏出,整條金光大道驟然明亮了十倍。大道兩側浮現出無數虛幻的身影——有道袍飄飄的仙人,有身披袈裟的佛陀,有妖氣衝天的古妖,有魔焰滔天的真魔……那些身影皆保持著飛升時的姿態,臉上或狂喜、或悲憫、或恐懼、或茫然。
他們都是曾經走過這條大道的飛升者。
或者說……是他們的殘影。
風無極目不斜視,青衫拂動間已行至大道中段。那些殘影在他經過時紛紛避讓,仿佛不敢靠近。
係統忽然開口:【宿主,這些殘影的修為……最高不過相當於鴻蒙界的涅盤境。看來飛升殿接引的“仙界”,在鴻蒙界眼中隻是下界中的下界。】
“本就如此。”風無極神念回應,“鴻蒙界是諸天頂點,下方的仙界、修真界,不過是無數層疊的沙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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