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室內,諸伏景光僵硬站在原地,如同被強行凍結在原地的石雕。
而在實驗診療室裡,神宮八咫滿意收回自己的視線,注意力全都落回在手術台上躺著的青年身上。
“你看,風和先生。”
他的聲音溫柔得快要滴水,指尖從君風和的脖頸上移,眷戀般摩挲過青年緊繃著的下頜線,最後停留那被黑緞帶完全蒙住的眼瞼附近。
“總是會有一些不知趣家夥想要乾擾我們的‘治療’……不過沒關係,想必在簡單的警告過後,他就能學會有關於分寸感的掌握了。”
君風和的身體在束縛帶下幾不可察的顫抖著,偏頭試圖避開那隻手的觸碰。
但神宮八咫對他的這種反應不以為意,眼底流露出的是真切無比的愛戀與虔誠,仿佛在鄭重對待著自己的神明。
但被神明親自叮囑過的任務還得完成。因此大型犬隻好收斂住自己心中的戀戀不舍,轉而直起身子去有模有樣的拿了個注射器回來。
清楚目睹這一幕的諸伏景光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垂在身側的雙手攥拳,指甲深陷掌心。
實驗室的隔音極佳,他在這裡根本聽不到一點兒聲音。但唇語解讀是他身為臥底的必修課之一,大腦近乎本能的就把神宮八咫的言語口型給翻譯了出來。
一字不漏。
“風和先生別擔心,我會儘快完成的……”
神宮八咫低聲呢喃著,手中針筒裡清澈無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流轉著看似危險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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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接下來可能會有一點小小不適,但很快就能好……從今往後我就能理所當然的與您並肩了。”
細小液珠從針尖滲出。他再度俯身找到君風和手臂上合適的靜脈注射點。
下一瞬,針尖快又準的刺破皮膚,藥劑被緩緩推入。
——就在針尖刺入青年身體的瞬間,諸伏景光仿佛也感受到了那股尖銳的刺痛!
他看到銀發青年的脖頸驟然繃緊到極致,暴起一片痛苦的青筋。輕薄皮膚下青色血管清晰可見,而那份不知名的藥劑就在其中無所顧忌的暢然蔓延。
而隨著針筒裡的冰涼液體儘數輸入體內,青年死死咬緊了牙關,硬是將那已經衝到喉嚨的痛吟給死死壓回,未曾泄出一絲聲響。
隻有其劇烈起伏著的胸膛和那無法控製的細密顫抖,泄露出神宮八咫這一個輕描淡寫的舉動之下,所蘊含著的非人折磨。
神宮八咫將針頭拔出,體貼周到的用消毒棉球輕輕按住青年手臂上殘留下來的微小針孔,目光癡迷流連在君風和因極致忍耐而顯得異常脆弱破碎的麵龐上。
——似乎就連青年遭受折磨的淒慘模樣落在他的眼中,也能成為一幅絕美的藝術佳作。
“很快了,風和先生,再堅持一會兒……”
男人著迷的安慰著,五指握住青年緊攥的手。
“等結束以後,你就能永遠把我的存在銘刻在你心中了,你可以儘情依賴我,我們能擁有一個全新的美好開始……”
讀懂他所有言語的諸伏景光隻覺刺骨的寒意從自己腳底直衝天靈蓋,混合著一股焚心蝕骨般的燒灼烈火,快要在他的靈魂之上硬生生鑿出裂痕來!
他猛地轉過頭,不知何時依然遍布赤紅的雙眼瞪向守在門口的阿童,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卻又不得不被那隻依然虛扣在青年脖頸處的手死死釘在原地,絲毫動彈不得。
——他隻能用這雙眼去看去聽,卻什麼也做不了。
眼睜睜看著最重要的人在咫尺之遙承受戕害,自己卻被當成唯一的觀眾殘忍禁錮在牢中,這比任何酷刑都要讓他感到痛不欲生。
時間就在這樣的極致煎熬中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緩步前行。
諸伏景光親眼目睹手術台上那具單薄纖瘦的身體從最初的劇烈反應、無聲抵抗,到力量被迅速抽乾,變得顫抖微弱。
最終隻剩那需要他仔細盯看許久,才能夠惶恐確定其尚且存在於世的呼吸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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