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那天早上，北方基地的傳送平台熱鬨得像個菜市場。
“帶這個！邏輯穩定器！”葉良辰往王鐵柱的背包裡塞進一個金屬圓盤。
“那個！夢境記錄儀！”他又把一個發光的珠子交給林小魚。
“還有這個！概念屏蔽器——日天你特別需要！”他遞給趙日天一個看起來像藍牙耳機的東西。
趙日天戴上，耳朵裡立刻響起：“注意，您即將進入高概念區域。請控製您的吹牛衝動，如遇緊急情況，請深呼吸並背誦乘法口訣……”
“乘法口訣？”趙日天抗議。
“研究表明，背誦基礎數學能有效抑製概念溢出，”葉良辰推了推眼鏡，“至少能讓你在吹牛前三思。”
李狗蛋站在傳送門前，檢查自己的裝備——其實也沒什麼裝備。他穿了件特製的衣服，是葉良辰用“反概念纖維”織成的，理論上能減少能力泄露。胸口那個銀色疤痕被遮住了，但隔著布料還能感覺到微微發熱。
阿八專員今天穿了一身探險裝——迷彩背心，多功能腰帶，大眼上還戴了副防風鏡，雖然它根本不需要。
“任務簡報已經發到你們的通訊器，”阿八說，“概念礦脈位於蘑菇族、幾何體、灰人三方的邊境交界處，坐標在這裡。”
全息地圖展開，顯示出一片奇特的區域。地圖上，三種顏色交界：蘑菇族的熒光綠，幾何體的銀藍色，灰人的暗灰色。交界點是一個發光的白色區域，那就是礦脈。
“礦脈直徑約20公裡，深度未知，”阿八繼續說，“出產‘邏輯結晶’，一種能穩定現實結構的稀有材料。三方都聲稱擁有主權，爭端已經持續三個標準月了。”
“議會為什麼不直接裁決？”王鐵柱問。
“因為三方都有一定道理，”阿八的大眼睛眨了眨，“蘑菇族出示了生態報告，證明礦脈與他們的菌類網絡共生。幾何體提供了數學分析，顯示礦脈結構符合古老定理。灰人則拿出了最早的勘探記錄和申請文件。”
“所以是個死結，”李狗蛋總結。
“所以才需要調解員，”阿八說，“尤其是你這樣的混沌特質者。理論上，你能理解所有立場的邏輯——菌類的生長邏輯，幾何的數學邏輯，灰人的文件邏輯。”
“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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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找到三贏方案，”阿八說，“或者至少讓三方不打起來。議會給了72小時。時間到如果還沒解決，就會派遣維和部隊強製隔離礦脈——那意味著三方都會失去開采權。”
壓力來了。
傳送門啟動。這次的感覺比去維度碎片時平穩——議會專門調校了傳送參數，適應李狗蛋現在的狀態。
光芒消散後，他們站在了一片……難以形容的土地上。
腳下是彩虹色的晶體地麵，踩上去有輕微的彈性，像果凍。空氣中漂浮著發光的幾何圖形——三角形在旋轉，正方形在折疊，圓形在呼吸。遠處，巨大的蘑菇狀結構生長在晶體簇中，菌蓋上閃爍著邏輯符號。更遠處，灰人的建築像黑色金屬樹一樣矗立，表麵流動著數據流。
“這地方……好怪，”趙日天說，他的概念屏蔽器發出警告：“檢測到高濃度概念輻射，建議保持清醒，避免詩意表達。”
“詩意表達？”李狗蛋問。
“就是別亂形容東西，”葉良辰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在這裡，語言有力量。你說‘這裡像仙境’，可能真的會飄起仙霧。”
正說著，三方代表同時出現了。
蘑菇族來了一個代表團——五個不同顏色的大蘑菇，菌蓋上長著眼睛和嘴巴。為首的是個紫色的老蘑菇，菌蓋上有複雜的紋路，像年輪。
幾何體來了三個——不是之前見過的簡單幾何形，是更複雜的多維結構，表麵反射著礦脈的光芒。
灰人來了兩個，穿著正式的外交製服，手裡拿著數據板，表情——好吧，灰人永遠沒有表情。
三方幾乎同時開口：
“歡迎，混沌之子，”蘑菇族說，“請幫我們保護這片神聖的花園。”
“理性存在，你好，”幾何體說，“請協助我們維護數學真理。”
“地球代表，請查閱我方提供的法律文件，”灰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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