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珩“將計就計”的策略,如同一張精心編織的羅網,在星火穀內外悄然鋪開。針對孫老蔫的“疏忽”被刻意製造出來。先是負責看守工具倉庫的隊員在一次輪值時“偶然”提及,因部分隊員被抽調去加固後山防禦,未來幾日穀口夜間的巡邏班次會有所減少,間隔拉長。接著,在一次由林晚主持的、麵向所有協理的簡短會議上,她“不經意”地流露出對近期降兵勞役效率的擔憂,以及希望能儘快抽調部分表現優異者參與內穀更重要的建設工作,以緩解人手的“暫時短缺”。
這些經過設計的“信息”,如同投入靜水中的魚餌,透過那三位協理,尤其是孫老蔫,悄然傳遞到了外營降兵之中。監視網回報,孫老蔫在聽到這些消息後,表麵依舊平靜,但夜間前往那處灌木叢的頻率明顯增加了,停留時間也更長,甚至有一次,監視的獵戶隱約聽到那裡傳來極輕微的、像是摩擦石塊的聲音。
“他心動了。”謝景珩在得到彙報後,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他在抓緊時間準備。”
與此同時,對那包埋藏火藥的監控也到了極致。兩名最擅長潛伏的獵戶輪班,如同融入環境的石像,日夜不休地守在那片灌木叢附近,確保任何試圖接近或取走火藥包的行為都在掌控之中。趙鐵柱和王莽則挑選了最忠誠可靠的隊員,組成了數支快速反應小隊,配備了弩箭和近戰武器,隱蔽在穀口內外的關鍵位置,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氣氛在表麵的平靜下,變得越來越緊繃,仿佛拉滿的弓弦。林晚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種彌漫在空氣中的、一觸即發的張力。她負責的後勤工作也變得更加繁重,需要確保在可能發生的混亂中,物資供應和傷員救治能夠及時跟上。連續的壓力和熬夜,讓她清瘦的臉上難掩疲憊。
這一日晚間,她端著一碗特意熬得濃稠些的肉粥(用的是昨日狩獵隊帶回的少量獵物),來到謝景珩處理公務的箭樓隔間。他正就著油燈,最後一次核對著各處埋伏點的位置和聯絡信號,側臉在跳動的光影下顯得棱角分明,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注。
“先吃點東西吧。”林晚將粥碗輕輕放在他手邊,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倦意。
謝景珩從地圖上抬起頭,看到她眼下的青黑和略顯蒼白的臉色,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臉色不好,該休息的是你。”他的語氣比起平日的冷硬,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緩和。
“我沒事。”林晚搖了搖頭,在他旁邊的木墩上坐下,目光落在那些標注著符號的地圖上,“都安排好了嗎?”
“嗯。”謝景珩應了一聲,端起粥碗,卻沒有立刻喝,而是看著她,“你在擔心?”
林晚沒有否認,輕輕歎了口氣:“畢竟是在穀內……萬一控製不住……”
“沒有萬一。”謝景珩打斷她,聲音低沉而肯定,“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孫老蔫和他可能存在的同黨,翻不起浪花。”他頓了頓,看著她,“相信我。”
簡單的三個字,卻像有著奇異的力量,瞬間撫平了林晚心中翻湧的不安。她抬起頭,對上他深邃而堅定的目光,那裡麵的冷靜和自信,讓她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我信你。”
兩人一時無話,隻有油燈燃燒的劈啪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蟲鳴。隔間裡空間狹小,他們坐得很近,林晚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了墨錠、皮革和一絲清冽皂角的氣息。一種無聲的、緊密的聯係感在兩人之間流淌,超越了同伴,超越了戰友,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親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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