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三刻,黎明前最黑暗寒冷的時刻。“鐵脊山”防線卻無人安眠。火把在牆頭搖曳,將守軍緊張而疲憊的麵容映照得明暗不定。山風呼嘯,裹挾著遠方敵營隱約傳來的號角與金鼓聲,如同催命的符咒,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謝景珩終究沒有聽從醫官“絕對臥床”的囑咐。他換上了乾淨的裡衣和輕便的皮甲(避開嚴重傷口),外罩一件禦寒的大氅,在兩名親衛的攙扶下,再次登上了“望烽台”。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恢複了幾分往日的銳利與沉靜。他知道,今日之戰,將決定“鐵脊山”乃至新稷的存亡,他必須在場。
林晚跟在他身邊,同樣一夜未眠。她換上了一身便於活動的深色勁裝,長發緊緊束在腦後,腰間除了短刀,還掛著幾個鼓囊囊的皮質小包,裡麵是她連夜趕製或從係統兌換的一些“小玩意兒”——基於“歸檔者”提供的能量乾擾原理,結合現有材料能做出的簡易對抗道具。
趙鐵柱、王莽(他傷勢不輕,但堅持留在前線)、顧清風(撤回休整後再次請命上牆)等將領均已就位,人人麵色凝重,等待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東方天際,漸漸泛起魚肚白。借著微光,可以清晰地看到,靖安王大軍的營盤如同蘇醒的巨獸,開始蠕動。比昨日更加密集的軍陣在前方展開,旌旗招展,刀槍如林。而在軍陣前方,出現了一些新的、令人不安的東西。
那是一些排列得不算整齊、行動略顯僵直、穿著雜亂皮襖或破爛鎧甲的“人”。他們數量眾多,目測不下兩千,靜靜地站在那裡,無聲無息,與身後喧囂的靖安王大軍形成詭異對比。晨光熹微中,看不清他們的麵容,隻能感覺到一種死寂的、非人的氣息。
“那就是……天機閣的‘屍兵’?”王莽吸了口冷氣,他肩頭纏著厚厚的繃帶,活動不便,但眼神凶悍依舊。
“還有那些穿黑甲的……”顧清風眯著眼,指著“屍兵”隊列兩側,那些數量較少(約三四百)、但身形更加高大、穿著統一黑色鑲幽藍紋路鎧甲、手持奇特長柄兵刃的士兵,“是‘瞑目衛’?感覺比在潛龍淵遇到的更……完整?”
林晚開啟能量視覺,隻看了一眼,心便沉了下去。在能量視野中,那兩千“屍兵”如同一片蠕動著的、散發著汙穢暗綠色光芒的腐爛沼澤,死氣與混亂的能量交織;而那三四百黑甲士兵,則是更加凝聚、更加刺目的幽藍色光點,額間仿佛有第三隻“眼睛”在緩緩旋轉,散發著冰冷、有序而危險的氣息。更遠處,敵軍陣中還有幾團格外龐大、結構複雜的能量反應,應該是所謂的“幽能破城錐”或其他攻城器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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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是強化版的‘屍兵’和‘低階瞑目衛’。”林晚聲音乾澀,“能量反應比我們之前遇到的更強,尤其是那些黑甲,恐怕已經初步具備了幽能外放或防護的能力。大家務必小心,不要被‘屍兵’抓傷或咬到,屍毒可能更烈。對付‘瞑目衛’,儘量用特製破甲箭或能量乾擾裝備攻擊其額頭核心。”
她迅速將觀察到的情況和應對要點傳達下去。命令層層傳遞,牆頭上的守軍握緊了武器,將特製的、箭頭塗抹了銀白色藥劑(簡易能量乾擾塗層)的箭矢搭上弓弩,將最後庫存的猛火油罐搬到牆垛邊,調整著床弩和投石機的角度。
“咚!咚!咚!咚!”
靖安王中軍,低沉的戰鼓如同悶雷,一聲響過一聲,敲碎了清晨最後的寧靜。
“嗚——!”
淒厲的號角長鳴!
“殺!!!”
排山倒海般的喊殺聲驟然爆發!靖安王的步兵方陣開始穩步推進。而走在最前麵的,正是那兩千麵無表情、動作僵硬卻速度不慢的“屍兵”!它們發出低沉的、不似人聲的嚎叫,眼眶中閃爍著幽綠或猩紅的光芒,揮舞著鏽蝕的刀斧或乾脆就用烏黑的指甲和牙齒,如同潮水般湧向“鐵脊山”防線!
緊隨其後的,是那三四百黑甲“瞑目衛”,他們步伐整齊劃一,沉默無聲,手中長柄兵刃的尖端開始凝聚幽藍的光芒。
再後麵,是推著各種攻城器械(雲梯、衝車、以及那幾台覆蓋著黑布、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幽能破城錐”)的靖安王主力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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