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圈裡的字還在飄著,我站在邊緣,腳沒動。
剛才那聲振翅太輕,像是風刮過岩縫,可我知道不是。它來了又走,和之前一樣,沒有靠近,也沒有離開太遠。我盯著山梁上方,那裡空無一物,連雲都沒有。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袖子裡的玉簡還貼著手臂,冰涼。我把它往裡塞了塞,不讓它碰皮膚。
光麵泛著微弱的波紋,像水麵。我知道隻要踩進去,就算正式踏入闡教。可我不敢。不是怕陣法,也不是怕陷阱,而是怕自己錯了。前麵所有事都太順,黑影飛禽、假同行、突然出現的引路人,每一步都像是被人安排好的。我不能在這最後一步出錯。
我閉上眼,回想進門前的事。
那塊石門高得看不見頂,黑色門框上有金紋流動,像活的一樣。兩尊石像站在兩側,閉著眼,手裡握著長戟,一動不動。台階從腳下一直延伸上去,兩邊立著石柱,柱子上的符文越往前越亮。走到這裡時,我已經確認過三次方向,路線沒錯,氣息也沒變。
光圈出現後,字跡清晰,沒有閃爍,也沒有扭曲。召喚語是“新徒葉塵,候召入門”,和我獲得的全額資格完全對應。係統沒響,說明這不是考驗題,而是真實流程。
我睜開眼,抬腳。
鞋底碰到光麵的瞬間,一股溫和的力量托住我,整個人被輕輕拉了進去。沒有震動,也沒有聲響,就像走進一道門那樣簡單。
我站穩,回頭看了一眼。
外麵的山路安靜地躺在山穀裡,風吹草動,什麼痕跡都沒留下。但我知道有人在看。也許現在還在。
我沒再猶豫,往前走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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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是一條寬闊的主道,青石鋪成,筆直向前。路兩邊有竹林,竹葉細長,隨風輕擺。空氣比外麵清冽得多,呼吸一口,喉嚨裡有種潤潤的感覺。遠處有鐘聲傳來,不響,也不遠,隻是輕輕蕩在耳邊。
我沿著主道往前走,腳步放慢。
路上有人。幾個弟子從旁邊小徑穿過,穿著統一的灰白道袍,腰間掛著玉牌。他們走路很輕,幾乎聽不到聲音,彼此見麵也隻是微微點頭,沒人說話。有一個從我身邊經過時,目光掃了一下我的臉,很快移開。
我沒有停下,也沒有多看。
走了一段,前方拐角處走出一個人。他年紀不大,麵容普通,穿的是深青色外門弟子服,手裡拿著一塊木牌。看到我後,他在原地站定,開口:“你是葉塵?”
我說:“是。”
“跟我來。”他轉身就走,步伐不快不慢。
我沒問他是誰,也沒問他怎麼知道我的名字。這種地方不會隨便派人接引,既然他來了,那就說明程序沒錯。
我們沿著主道繼續往前,穿過一片林子,又過了一座小橋。橋下有水,清澈見底,能看到幾尾銀鱗魚慢慢遊動。過了橋,道路開始上升,兩邊多了些屋舍,都是獨立小院,門前種著花草,有的院子裡亮著燈。
“新弟子都住西區。”他說,“你分到三十七號院,靠泉邊,還算清淨。”
我沒應聲。
他又說:“今晚不用去登記,明天辰時前到講經台下集合就行。會有執事宣布入門儀式安排。”
我還是沒說話。
他也不在意,帶我走到一處岔路口,指了指左邊的小路:“順著走到底就是。門上有編號。”
我說:“謝謝。”
他點點頭,轉身走了。
我沿著小路往前。
兩邊是矮牆,牆後有竹影晃動。走到儘頭,看到一座小院,門上刻著“三十七”兩個字。門沒鎖,我推了一下,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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