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我睜開眼。
真氣在經脈裡轉完最後一圈，緩緩沉入丹田。識海比前幾日更穩了，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體內的變化。我沒有急著起身，而是讓心神再靜片刻。這種感覺很好，像是走在一條原本看不清的路上，現在終於能看見腳下的石板。
我站起身，整理道袍，吹熄油燈。
門被推開時帶起一陣輕風，門檻上的灰塵微微揚起。我低頭看了一眼，沒在意。這些天我一直在這裡修煉，地麵有些浮塵也正常。
走出院子時天還沒亮透，遠處山頭泛著青灰色。幾個弟子從另一條路上走過，彼此低聲說話，見了我也隻是點頭，並未停下。我回了一禮，繼續往居所後方的小徑走去。每日清晨我會去溪邊打一桶水回來洗臉，這是習慣。
回到靜室後，我重新點上油燈，盤坐在蒲團上開始新一輪運轉。
這一次我試著加快一點速度。逆引歸元已經能順利完成，我想看看能不能讓循環再多走兩輪。真氣從識海出發，沿原路下行，經過咽喉、胸口，一路順暢到底。到了丹田後立刻調頭再上，節奏比昨天稍快。
到第三輪回時，真氣剛進中焦，忽然頓了一下。
像是一根線卡在了針眼裡，不是斷了，也不是倒流，就是停了一瞬。我眉頭皺起，但沒有睜眼。這種情況以前也有過，可能是身體還沒完全適應新境界。我放慢速度，讓氣息一點點往前送，直到重新連上。
第四輪的時候又出現一次同樣的情況，位置還是一樣。
這次我沒有強行推進，而是把真氣撤回丹田，守息九轉。等體內平穩下來，我才再次嘗試。這一回我特別注意中焦那一段經絡，想找出問題所在。可當我引導真氣經過時，那裡明明是通的，沒有任何阻塞感。
但我能感覺到，周圍的靈氣有些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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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不像平時那樣自然流動，反而像是被人提前安排好路線一樣，走得太整齊了。我不是說它亂，而是太順，順得不真實。我以前在藏經閣看過一本講陣法的書，裡麵提到過一種假象陣——它不會直接乾擾修行，而是悄悄改變靈氣流向，讓你誤以為一切正常。
我當時沒太當回事，因為那種陣法極難布置，而且需要長時間潛伏才能生效。
我搖搖頭，把這些想法壓下去。我現在狀態不錯，沒必要疑神疑鬼。可能是連續幾天修煉有點累，身體反應變得敏感了。我重新閉眼，繼續運轉功法。
第五輪結束時，我已經出了些汗。
不是熱的，是體內調節時產生的濕氣。我擦了把臉，站起來活動肩膀。今天確實比前幾天吃力，但進步也是看得見的。識海邊緣好像又拓寬了一點，我能察覺到屋頂瓦片之間漏下來的風聲。
我坐回蒲團，準備再試一次。
就在真氣即將進入中焦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很輕，像是怕驚擾別人。我停下運轉，等那人過去。腳步聲在門口停了一下，然後慢慢走遠了。我沒多想，以為是誰路過。
可當我重新引導真氣時，發現中焦那段經絡又出現了那種“卡住”的感覺。這次比之前明顯，真氣幾乎走不動。我用力推了一下，它才勉強通過。
我睜開眼。
油燈的光映在牆上，影子晃了晃。我看向門口，那裡什麼也沒有。門關得好好的，門檻下也沒有留下痕跡。我起身走到門前，拉開門往外看。
院子裡空著。
風從樹梢吹過，葉子輕輕擺動。我站在門口看了會兒，沒發現異常。也許真是我自己太專注了，把正常的波動當成問題。
我關上門，回到蒲團上坐下。
這一次我不再追求速度，隻求穩定。真氣從丹田起，慢慢往上走。每一寸都仔細感知。到了中焦附近，那種奇怪的感覺又來了。不是阻塞，也不是紊亂，而是一種……錯位感。就像我的經絡和周圍靈氣的節奏對不上。
我試著調整呼吸頻率，配合外麵的流動。可無論我怎麼改，總差那麼一點。像是兩個人走路，步伐長度不一樣，怎麼都走不到一個拍子上。
我停下來。
這不是身體的問題。如果是經絡本身不通，我會感覺到脹痛或者刺痛。但現在什麼都沒有，隻有那種微妙的不合拍。而且它隻出現在固定位置，別的地方都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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