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郭永福的腳踝勾去。郭永福腳下沒動,身子像片葉子似的往旁邊一飄,正好避開左邊的拳頭,同時探手抓住右邊那人的手腕——他的手指像是鐵鉗,抓住了就沒鬆開,順勢往前一送,那惡奴收不住力,踉蹌著撞在同伴身上。兩人“哎喲”一聲,滾作一團,在結了冰的雪地上滑出老遠,綢緞褂子上沾了泥和雪,看著倒比郭永福的補丁襖還寒磣。
疤臉李見狀,罵了句臟話,從腰間抽出根烏木短棍——那棍子兩頭包著銅箍,看著就分量不輕。他掄圓了胳膊,照著郭永福的頭就砸了下來,風聲呼呼的,顯見得是下了死手。周圍看熱鬨的人“呀”地一聲,有膽小的已經捂住了眼睛。
郭永福不慌不忙,腳下微微一錯,像是踩著什麼章法,恰好避開短棍的鋒芒。就在這一閃的功夫,他腰間的鐵尺“唰”地抽了出來——鹿皮鞘落地,露出尺身的寒光,在雪地裡晃得人眼睛發花。這鐵尺比尋常的尺子寬些,邊緣打磨得鋥亮,看著不像兵器,倒像工匠用的家夥什。郭永福手腕一轉,鐵尺帶著風聲掃向疤臉李的手腕,速度快得隻讓人看見道殘影。
疤臉李隻覺手腕一麻,像是被冰錐子紮了下,短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砸在凍硬的雪地上,彈了兩彈。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郭永福已經欺近身,左手像鐵爪似的抓住他的衣襟,右手鐵尺反扣在他脖子上,尺刃貼著皮膚,冰涼刺骨。“你敢動我?”疤臉李色厲內荏地吼道,聲音卻有點發飄,“我是劉掌櫃的人!我侄子是……”
“劉掌櫃的人?”郭永福眼神一冷,眼底那點藏著的銳氣全露了出來,像冰碴子紮人,“剛才你踹車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別人是誰的人?張老爹六十多歲的人了,跑遍河南山西進貨,容易嗎?你這一腳下去,要是驚了騾,翻了車,這批藥材毀了,‘回春堂’等著救人的病人怎麼辦?你擔得起嗎?”他說話時,手腕微微一使勁,鐵尺在疤臉李脖子上壓出一道紅痕,嚇得疤臉李的臉瞬間白了,三角眼瞪得溜圓,卻不敢再動彈。
周圍漸漸圍攏了看熱鬨的人,有挑著擔子的貨郎,有抱著孩子的婦人,還有幾個穿著長衫的讀書人,都遠遠地站著,沒人敢靠近。有人小聲議論:“這小夥子是誰?敢惹劉掌櫃的人?”“好像是城外‘義興’鏢行的,聽說剛來溫縣沒幾天,聽說是個硬茬。”“硬茬又怎麼樣?劉捕頭可是帶著三十多個衙役呢,真動起手來,再硬的茬也得碾碎了。”
就在這時,疤臉李突然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那匕首藏在棉褲腰裡,三寸來長,刃口閃著藍汪汪的光,看著就淬了東西。他趁著郭永福扭頭看周圍的功夫,猛地朝郭永福的肚子刺去!這一下又快又狠,角度刁鑽,周圍的人都驚呼出聲,有個老婦人嚇得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郭永福瞳孔一縮,幾乎是本能地側身,同時右手鐵尺往下一壓。隻聽“噗嗤”一聲,鐵尺的邊緣沒入了疤臉李的手腕,像是切豆腐似的,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他綢緞褂子的袖口。匕首“當”地掉在地上,在雪地裡滑出老遠,刀尖上的藍光晃了晃,看得人心頭發緊。
但疤臉李也是個狠角色,另一隻手已經抓住了郭永福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羊皮襖裡,嘴裡嘶吼著:“給我弄死他!出了事有劉掌櫃擔著,殺了他,每人賞五十兩銀子!”
剩下的幾個惡奴見狀,也紅了眼。那個瘦高個從腰間抽出短刀,還有兩個抄起路邊賣菜的扁擔,更有個矮胖子抱起塊壓鹹菜用的青石碓,都嗷嗷叫著衝了上來。郭永福左手揪住疤臉李的衣領,將他往身前一擋,疤臉李成了個活盾牌,那幾個惡奴一時倒不敢下死手。趁著這功夫,郭永福右手鐵尺橫掃,“啪”的一聲打在瘦高個的腿彎上,那惡奴“哎喲”一聲慘叫,單膝跪倒在地,短刀脫手而出,正好紮在雪地裡,刀柄還在微微顫動。
混亂中,疤臉李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低頭,照著郭永福的胳膊就咬了下去!羊皮襖被他咬出個窟窿,郭永福隻覺胳膊一陣刺痛,手勁鬆了鬆。疤臉李趁機掙脫開來,他捂著流血的手腕,眼睛紅得像要吃人,撿起地上的匕首又要撲上來。這次他學乖了,身子往旁邊一歪,避開正麵,匕首照著郭永福的後腰就紮——那裡是羊皮襖最薄的地方,藏著鏢行的路引,卻沒什麼防護。
郭永福眼神一厲,知道不能再留手。他腳下猛地一跺,積雪被踩得“咯吱”響,借著這股勁,身子像陀螺似的轉了半圈,正好麵對著疤臉李。鐵尺在他手裡轉了個圈,尺尖朝前,帶著風聲直劈疤臉李的麵門。疤臉李慌忙躲閃,腦袋往旁邊一歪,卻沒躲過鐵尺的後勁——隻聽“呼”的一聲,鐵尺的側麵掃在了他的脖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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