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深處,雲霧如墨,將連綿的山巒裹得密不透風。王傑帶著李存義、周明軒、巴圖及三十餘名護衛,正沿著一條被枯枝敗葉覆蓋的山道前行。自江寧碼頭一戰後,從俘虜口中撬出的線索直指黑風教總壇——位於太行山脈中段的黑風寨,那裡不僅是教眾聚居之地,更是囤積礦石與兵器的核心據點。
“大人,前麵就是黑風口了。”李存義勒住馬韁,指著前方一道狹窄的山隘,“據俘虜招供,過了這山口,再往裡走三裡地,便是黑風寨的山門。”
王傑抬手示意隊伍停下,目光掃過兩側陡峭的山壁:“此地地勢險要,恐有埋伏。巴圖,你帶五人上前探查,其餘人原地戒備。”
巴圖甕聲應道,握緊腰間的彎刀,帶著五名護衛翻身下馬,貓著腰朝山隘摸去。山風穿過隘口,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鬼魅的低泣,讓人心頭發緊。周明軒取出腰間的望遠鏡——這是他特意從京城帶來的西洋物件,鏡片裡映出隘口內側的景象:幾塊巨石橫亙路中,石後隱約有黑影晃動。
“大人,有埋伏!”周明軒低呼一聲,將望遠鏡遞給王傑。
王傑剛接過鏡片,便聽“咻”的一聲銳響,一支羽箭擦著他的耳畔飛過,釘在身後的樹乾上,箭尾還在嗡嗡震顫。緊接著,山壁兩側的密林裡滾下無數巨石,砸得山道塵土飛揚,瞬間將退路堵死。
“哈哈哈,狗官們,敢闖黑風寨,這便是你們的葬身之地!”一陣狂笑聲從山隘後傳來,數十名黑衣教徒手持刀斧衝了出來,為首的是個獨眼漢子,臉上帶著一道從眉骨劃到下巴的疤痕,正是黑風教的三當家,人稱“獨眼狼”。
“放箭!”王傑沉聲下令。護衛們早有準備,立刻舉起弓箭,箭矢如雨點般射向教徒。但教徒們早有防備,舉著盾牌衝在前麵,硬生生頂著箭雨殺到近前。
“近身搏殺!”巴圖大喝一聲,揮舞彎刀迎了上去。他的蒙古式劈砍大開大合,一刀便將一名教徒的盾牌劈裂,順勢斬斷對方的手臂。李存義拔出腰間軟劍,身形靈動如蛇,專挑教徒的破綻下手。周明軒則指揮護衛們結成陣型,用長槍抵禦敵人的衝擊。
王傑雖為文臣,卻也學過幾招防身武藝,此刻拔出佩劍護在身前,目光緊盯著戰局。教徒人數遠超護衛,且個個悍不畏死,尤其是那獨眼狼,手持一柄鬼頭刀,刀風淩厲,轉眼間便砍倒了兩名護衛。
“兄弟們,給我殺!教主說了,擒殺欽差,重重有賞!”獨眼狼嘶吼著,鬼頭刀直取王傑。巴圖見狀,怒吼一聲撲上前,彎刀與鬼頭刀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濺。兩人你來我往鬥在一處,巴圖力大無窮,獨眼狼卻招式狠辣,一時間難分高下。
激戰中,李存義忽然瞥見山壁上有黑影竄動,細看之下竟是十餘名教徒正順著繩索滑下,顯然是想繞到後方夾擊。“不好!”他心頭一緊,正想提醒眾人,卻見左側的護衛陣型已被突破,三名教徒舉刀衝向王傑。
周明軒見狀,立刻抽出腰間短銃——這是他從廢棄鐵廠繳獲的火器,填裝了鉛彈。他抬手對準一名教徒扣動扳機,“砰”的一聲槍響,那教徒應聲倒地。但另外兩人已衝到近前,刀光閃爍間,王傑的佩劍被蕩開,眼看就要喪命刀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忽聽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山道後方傳來,伴隨著一聲洪亮的呼喝:“王大人莫慌,威遠鏢局郭永福來也!”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如離弦之箭般掠過堵路的巨石,落在戰場中央。來人身形矯健,身著短打勁裝,手中握著一把三尺鐵尺,正是威遠鏢局的總鏢頭郭永福。他落地時帶起一陣勁風,鐵尺橫掃,正打在兩名教徒的手腕上,隻聽“當啷”兩聲,兩把鋼刀脫手飛出。
“郭鏢頭!”李存義又驚又喜,沒想到在此絕境竟會遇上威遠鏢局的人。他前次在江寧辦案時,曾聽聞威遠鏢局的名號,知道這郭永福一手鐵尺功夫出神入化,江湖人稱“鐵尺鎮江南”,隻是一直未曾謀麵。
郭永福哈哈一笑,鐵尺舞得如狂風驟雨:“李兄弟別來無恙!我等在山下聽聞有官差遇襲,特來相助!”說話間,他已接連打翻四名教徒,鐵尺點、掃、劈、戳,招式看似簡單,卻招招致命,教徒們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緊隨郭永福而來的,還有一男一女兩位高手。女子身著青色衣裙,手持一柄長劍,身形輕盈如蝶,正是鏢師林秀。她的劍法靈動飄逸,劍風過處,衣袂翻飛,宛如穿花蝴蝶,劍尖所指,儘是教徒的要害,轉眼間便挑落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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