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淳剛那雙渾濁的老眼,此刻瞪得如同銅鈴,眼球上血絲密布,幾乎要從乾癟的眼眶中爆裂而出!
他臉上的滔天怒意、身為劍神的絕對自信、以及那一往無前的決絕,在紀元那兩根白皙修長的手指前,儘數凝固。
緊接著,如同被無形重錘敲碎的琉璃,寸寸崩裂,最終化作了深入靈魂與骨髓的、無儘的茫然與恐懼!
怎……怎麼可能?!
這,絕不可能!
世間武學,空手入白刃已是登峰造極的技藝,可他……他夾住的,不是凡鐵俗兵!
那是他李淳剛窮儘一生劍道感悟,重入陸地神仙境時斬出的巔峰一劍!
是無形無質,卻又無堅不摧,足以斬斷仙人道果的無上劍意啊!
然而,此刻這股劍意,就像一條被掐住七寸的毒蛇,在他的感知中瘋狂扭動、哀鳴,卻無法再前進分毫。
也就在這石破天驚的對峙瞬間,紀元那浩瀚如星海的神念,早已如水銀瀉地,毫無阻礙地湧入了被“神魔傀儡印”徹底掌控的徐豐年記憶之海。
他並非在粗暴地搜魂,而更像一位君王在巡視自己的新領地,以一種優雅而霸道的方式,快速“品讀”著這個所謂天命之子兩世為人的一切隱秘。
很快,一幅幅活色生香的畫卷,一張張絕美嬌豔、各具風情的麵容,在他腦海中清晰地浮現。
一個身著烈火般紅衣,騎著憨態可掬的食鐵獸,眉宇間英姿颯爽,眼波流轉間卻又藏著似水柔情的女子。
北涼大郡主,徐脂虎。
嗯,風韻動人,別有一番滋味。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樸素布裙,赤著雙足,在泥濘中倔強地抬起沾著泥點的小臉,明明身為亡國公主,背負血海深仇,卻與他情愫暗生的嬌俏少女。
西楚,薑泥。
嗬,亡國公主?本王最喜歡聽的,就是亡國之音。
一個白衣勝雪,手持金色神符,氣質清冷如九天玄女,高高在上的龍虎山小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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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紫衣雍容,執掌天下權柄,風華絕代的離陽皇後……
“嗬嗬……嗬嗬嗬嗬……”
紀元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那笑聲起初很輕,隨後越來越大,胸腔震動間,充滿了壓抑不住的興奮與貪婪。
這笑聲,就像魔鬼的呢喃,清晰地傳入地牢中每一個人的耳中,讓本就凝固的空氣,變得更加冰冷刺骨。
這個徐豐年,真不愧是此方世界的氣運之子,簡直就是一個移動的超級寶庫!
他不僅為自己獻祭了龐大精純的天道氣運,更是附帶贈送了一份如此詳儘、如此誘人的全新“獵物”名單!
名單上的每一個名字,似乎都比他之前在大鳳王朝見過的那些風韻美人,要有趣得多。
“你的劍道……”
紀元的思緒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了眼前已然呆滯,道心瀕臨破碎的李淳剛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極儘輕蔑的弧度。
“……太弱了。”
話音未落,他夾住那無形劍意的兩指,微微發力。
“哢嚓——!”
一聲仿佛來自靈魂層麵的清脆碎裂聲響起!
李淳剛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大口心血,
那挺得筆直的身軀瞬間佝僂下去,比之前更甚,仿佛一身的精氣神,連同那支撐他一生的傲骨,都在這一捏之下,被徹底粉碎!
“所謂‘一劍仙人跪’,斬的不是肉身,而是道心,有些意思。”
紀元鬆開手指,好整以暇地評價道,語氣像是在點評一個三歲孩童的塗鴉之作。
“可惜,你的‘道’,在本王眼中,不過是沙礫堆砌的城堡。
你所謂的斬斷他人道心,在本王看來,隻是用你那點可憐的劍意,去恐嚇那些比你更弱小的螻蟻罷了。”
他緩緩抬起眼,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李淳剛那張寫滿駭然與絕望的老臉。
“今日,本王便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才叫真正的‘道’!”
嗡——!
紀元沒有動,甚至連一根手指都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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