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十二月中旬
在萬曆三十五年淮安府府學歲考成績頒布後,陳敬源前往明倫堂查看,隻見自己的名字赫然列在一等第三,預示著假期已經開始
第二天陳敬源便收拾行李拜別李墨及教授後,返程桃源縣。周先生已經攜妻女回到了周家村,所以也就不用去孫府了
萬曆三十六年,臘月。朔風卷著碎雪,刮得樂遊山的鬆柏枝椏簌簌作響,寒鴉縮在枯枝上,啞啞幾聲,更襯得山間寂靜。陳敬源攏緊了身上的貂裘大氅,踩著積了薄雪的石板路,往山坳裡的兩處院落走去。
礪鋒院的青磚牆被雪染得發白發亮,兩扇黑漆大門敞著,堂前的空地上,二十幾名孩子正操練長刀。凜冽的寒風刮過他們單薄的上身,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卻沒一人縮頸瑟縮。長刀揮砍空氣,帶出霍霍的銳響。趙院長見陳敬源來,揚聲喝止,眾人齊齊收勢,聲震四野:
“見過先生!”
陳敬源擺手免禮,踱步到兵器架前,伸手掂了掂一柄鐵槍,入手沉墜,槍杆是經年的硬木,被摩挲得光滑溫潤。他指尖劃過槍頭的寒光,沉聲叮囑:
“冬日操練,最忌圖快求猛,當以穩紮根基為重。凍傷手腳事小,誤了開春的整訓事大。”
趙院長連連應諾,轉身便命人取來薑湯,分發給眾人驅寒。
出了演武堂,往西拐過一道山坳,便是神工院。
院門外掛著厚厚的棉簾,掀簾而入,一股混雜著鬆煙、鐵屑與桐油的暖烘烘的氣息撲麵而來。與外頭的天寒地凍不同,院裡的三座熔爐燒得正旺,火光映紅了少年們的臉龐,也映亮了牆上懸掛的各式器械圖樣。幾名少年正圍在趙士禎旁邊對著一尊新鑄的迅雷銃琢磨,銃管上還帶著未褪的餘溫,他們見陳敬源進來,忙放下手中的銼刀,躬身問安。
陳敬源走到銃架旁,拿起那柄迅雷銃細看——五根銃管排列整齊,扳機處的銅件打磨得鋥亮,比趙士禎初製的模樣,又精巧了幾分。
“這銃的裝填速度,可比先前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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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道。趙士禎道
“我們改了銃底的裝填槽,比往日能快上半刻,隻是……”
頓了頓,麵露難色,“這銅料耗得厲害,成本降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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