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9月15日，上午九點。
帕洛阿爾托，星辰科技辦公樓。
會議室裡坐滿了人，長桌兩側，十二個人，十二份文件，沒人說話，隻有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淩雲坐在主位，麵前攤著一份厚厚的協議。他沒在看，隻是用手指按著封麵，一下一下的。
菲奧娜坐在他左手邊，麵前放著一個計算器。她沒在算，隻是看著對麵的那些人。
高盛的安德森坐在長桌另一端，手裡拿著一支筆，在協議上簽了一個名。簽完他把協議推給旁邊的摩根代表，溫斯頓接過來，也簽了一個名。
然後是惠普的人，然後是戴爾的人，然後是阿布達比的人，然後是法國國家投資銀行的人。
每個人簽完，都把協議往前推一點。協議慢慢往淩雲這邊移動，像一艘紙做的船。
安德森抬起頭，看著淩雲。
「淩總，」他說，「就差你了。」
淩雲沒動，他看著那份協議，看著上麵那些簽名。安德森的簽名很潦草，溫斯頓的簽名很工整，惠普代表的簽名很大，占了三行。
他翻開協議，找到股權結構那一頁。
上麵寫著：
淩雲：37.6%
惠普：14.6%
員工持股平台：13.6%
戴爾：11%
高盛：8.2%
摩根：6.6%
阿布達比投資局：2%
法國國家投資銀行：2%
然後他合上協議，拿起筆，簽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麵，發出輕微的沙沙聲。簽完最後一筆，他把協議推給菲奧娜。菲奧娜接過來，蓋上公司的章。鋼印壓下去，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安德森站起來，伸出手。
「淩總，」他笑著，「恭喜。」
淩雲站起來，握了握手。
溫斯頓也走過來，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惠普的代表走過來，是個五十多歲的白人男性，頭髮花白，眼神很利。他握著淩雲的手，用的力氣有點大。
「淩總，」他說，「那10%的股權，我們很看重，非常感謝淩總的大力支持。」
淩雲點點頭。
「代工的事，」那人繼續說，「40%的個人電腦生產和中小型印表機訂單合同我們會儘快安排。合同下周簽，沒問題吧？」
「沒問題。」
那人點點頭，鬆開手，走了。
會議室裡的人陸續離開，最後隻剩下淩雲和菲奧娜。
菲奧娜靠在椅背上，長舒一口氣。
「六十億。」她說，「十二億融資，惠普還收購了你10%的股權，但是惠普代表沒有說股權的付款方式。」
「沒有股權轉讓的付款，這是和代工的交換，股權轉讓的錢會體現在代工的價格裡，這件事已經和戴爾溝通過了。」淩雲揉了揉太陽穴。
「那個代工的交換，」菲奧娜看著他，「你想了很久吧？」
淩雲站起來，走到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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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想要股權。」他說，「我就給他們股權，換成我需要的東西。」
「但惠普那10%，是從你手裡收購的。」菲奧娜說，「你個人的股權從59.5掉到37.6了。」
「嗯。」
「夠嗎？」
淩雲轉過身，看著她。
「足夠了，最起碼這輪融資後我依然能控製超過50%的股權。」他說。
菲奧娜沒再問。她站起來，收拾桌上的文件。一份一份疊好，裝進公文包。拉上拉鏈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淩總，」她說，「這次融資太順了。」
淩雲看著她，麵帶微笑，示意她繼續說。
「高盛沒爭價格，」菲奧娜說，「摩根也沒爭，戴爾直接就同意了，惠普直接收購了您個人名下10%。」
「嗯。」
「你不覺得奇怪嗎？他們這些人向來是錙銖必較的，這次他們不爭價格，隻爭份額，不符合他們一貫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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