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朝腳下堅硬的石板砸去!“啪!”一聲脆響,煤塊應聲碎裂成幾塊大小不一的碎片,斷口新鮮,閃爍著烏亮的光澤。
“好煤質硬而脆,落地碎裂,斷麵如新!”陳文強朗聲道。
接著,他拿起佟管事帶來的一塊煤,同樣用力砸向石板。那煤塊卻發出一聲悶響,並未立刻碎裂,反而像塊濕泥巴似的,在石板上扁了一塊,邊緣才勉強裂開幾道縫,斷口處顏色灰暗,還露出裡麵夾雜的土黃色小石塊。“劣煤質軟而韌,雜質多,落地不易碎,斷麵晦暗!”
圍觀的百姓發出一陣低低的驚歎。佟管事的臉色開始發白。
陳文強並未停下。他請衙役取來一碗清水。他先將一塊陳記新煤放入水中。那煤塊迅速沉底,水麵隻泛起極細微的氣泡。他又拿起一塊“劣煤”放入水中。這一次,煤塊下沉緩慢,表麵竟“滋滋”地冒出一串串細密的氣泡,仿佛在溶解一般,水麵上很快浮起一層油膩的汙漬!
“好煤質密實,入水沉底快,氣泡少!”陳文強指著水麵那層油汙,“劣煤多含雜質,尤其可能混入油頁岩或劣質腐殖,入水易分解冒泡,甚至浮油!此等煤燒起來煙大味臭,極易結焦堵塞爐膛,遇高溫驟然膨脹,炸爐便在情理之中!”
堂上鴉雀無聲。府尹的目光在陳文強和那兩碗水上反複逡巡,眼中已有了然。佟管事額頭冷汗涔涔,身體開始抑製不住地發抖,山羊胡顫得厲害。
“大人!”陳文強乘勝追擊,聲音斬釘截鐵,“草民還有最後一驗!請取少許劣煤粉末,再取一點新煤粉末!”
粉末被呈上。陳文強從自己沾滿煤灰的衣襟內袋裡,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這是他在現代就習慣隨身攜帶的簡易酸堿測試粉——主要成分是遇酸變色的石蕊粉和一些遇硫化物會變色的金屬鹽混合物,一直被他當護身符似的藏著。他屏住呼吸,用指甲挑出一點點白色粉末,分別撒在兩小撮煤粉上。
撒在自家煤粉上的測試粉,顏色幾乎沒什麼變化。而當那點白粉落在“劣煤”粉末上時,幾乎是瞬間,接觸點就泛起了一層刺眼的黃綠色!
“大人請看!”陳文強指著那黃綠色,“此物可驗硫!劣煤含硫極高,遇之變色!此等煤燃燒時產生濃烈硫臭,不僅傷爐,更傷人!佟佳府暖閣炸爐起火,根子就在這高硫劣煤上!這絕非我陳家所售之煤!此乃栽贓陷害,鐵證如山!”
轟!堂下徹底炸開了鍋!百姓們伸長了脖子,爭相目睹那神奇的“變色仙粉”。佟管事麵無人色,癱軟在地,嘴裡隻喃喃著:“妖法…這是妖法…”府尹猛地一拍驚堂木:“大膽佟府管事!人證物證俱已揭穿你所告不實!分明是你用劣煤栽贓陷害,圖謀不軌!來啊,將這刁奴枷了,收監候審!陳文強所控遭人陷害屬實,當堂釋放!”
沉重的木枷套上佟管事脖子的哢嗒聲,聽在陳文強耳中如同仙樂。鎖鏈被除去,手腕上留下深深的淤痕。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向府尹深深一揖,轉身大步走出順天府衙門。外麵陽光刺眼,圍觀的百姓自動讓開一條路,目光裡充滿了敬畏和驚奇。
王老蔫和幾個忠心的夥計早已候在門外,見他出來,激動地圍了上來:“東家!東家您受苦了!”
陳文強擺擺手,目光陰沉如鐵,沒有絲毫脫困的喜悅。他壓低聲音,隻對王老蔫道:“老蔫,立刻回去!給我把庫房裡那個紅漆箱子,裡裡外外,一寸一寸地仔細搜!挖地三尺也要找出點‘特別’的東西來!佟佳氏這條老狗,咬人不會隻用一口!還有,查!給我查清楚昨天是誰經手給佟府裝的車!內鬼不揪出來,咱們永無寧日!”
王老蔫心中一凜,重重點頭:“是,東家!我這就去!”
回到煤場,庫房裡彌漫著緊張的氣氛。那個不祥的紅漆木箱已被抬到中央空地上。王老蔫帶著幾個絕對信得過的老夥計,正小心翼翼地撬開箱蓋。箱子裡鋪著厚厚的防潮油紙,上麵整齊地碼放著十幾匹上好的蘇杭綢緞,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柔滑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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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家,麵上都是好料子。”王老蔫皺著眉。
“翻!往下翻!”陳文強聲音冰冷。他絕不相信佟佳氏會好心送真綢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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