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每一個人的心頭。
宋江幾乎是傾巢而出,將所有能調動的嫡係部隊,如“百勝將”韓滔、“天目將”彭玘的兵馬,以及那些依附於他的小山頭勢力,都強行編入了出征的隊伍。
他又軟硬兼施,裹挾了部分中間派的兵馬,如“金槍手”徐寧、“醜郡馬”宣讚等人,硬生生湊齊了一支號稱“一萬”的大軍。
然而,這支軍隊,從它誕生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它的悲劇。
士兵們,人心惶惶。
瘟疫的陰影尚未散去,許多人身體虛弱,卻被強行披上冰冷的鎧甲。
他們私下裡,議論的不是如何殺敵立功,而是二龍山那神鬼莫測的“神臂弩”,是如何一箭穿透鐵甲的;是那“活菩薩”武總教頭,會不會真的對他們這些“被迫”前來的人,手下留情。
更有甚者,已經開始偷偷打聽,若是臨陣投降,二龍山那邊,是否還管飯,還分田地……
將領們,貌合神離。
主將秦明,自領命之後,便終日將自己關在營帳中,隻是悶頭喝酒,對於戰前的準備,漠不關心,仿佛一個局外人。
副將索超,雖急於報仇,卻有勇無謀,又見軍心如此渙散,心中也是惴惴不安,幾次三番想去找秦明商議,都被拒之門外,兩人之間的矛盾,日益加深。
吳用,這位隨軍的監軍,則如同一個四處救火的裱糊匠。
他一會兒跑到這個營帳,許下重賞,描繪著招安後的美好前景;一會兒又跑到那個山頭,聲色俱厲地宣讀軍法,威脅著要將那些“妖言惑眾”者,斬首示眾。
他用儘了所有的手段,試圖將這支早已離心離德的軍隊,強行捆綁在宋江的戰車之上。
但,裂痕,一旦產生,又豈是那麼容易彌補的?
那早已散儘的人心,又豈是幾句空頭許諾和威脅,就能重新收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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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的那一天,彤雲密布,朔風怒號,竟洋洋灑灑地,飄起了入秋以來的第一場冷雨。
梁山泊南門之外,上萬人的大軍,在泥濘之中,勉強列成了隊列。
雨水,打濕了殘破的旌旗,浸透了冰冷的鎧甲,也澆熄了士兵們心中,最後一絲殘存的僥幸。
他們的臉上,看不到絲毫出征的豪情,隻有麻木、恐懼,和一絲深深的……怨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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