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家便利店”。
一塊蒙塵的招牌斜掛在二樓，岌岌可危。
這家店比之前的“樂購生活”小，但位置更偏，說不定能有意外收獲。
玄武停在店門口，龐大的身軀幾乎堵死了整條小巷。
空氣裡，有股若有若無的腐臭。
便利店的玻璃門碎了一地，門口躺著兩具乾癟發黑的屍體。
他們死狀極慘，身上滿是細密的爪痕與咬痕，白骨外露，像是被什麼東西活活啃光了血肉。
“已經有人來過，而且失敗了。”
林越從龜背滑下，眉頭微蹙。
他掃了一眼屍體，從他們扭曲的姿勢和手邊的武器判斷，死前有過一番激戰，但終究沒能敵過。
“玄武，老規矩，守好門。”
林越吩咐道。
“吼……”
玄武低沉地應了一聲，磨盤大的頭顱微微昂起，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像一尊最可靠的門神。
林越握緊鐵管，深吸一口氣，壓下那絲不安，閃身進了昏暗的店內。
店裡同樣狼藉，但比上一家好些，大部分貨架還立著。
他迅速在貨架間穿行，目光銳利地掃蕩著。
“水……有了。”
他在飲料區角落找到了幾瓶標簽模糊的瓶裝水。
晃了晃，水有些渾，但沒沉澱，燒開就能喝。
“罐頭……在這！”
貨架最下層，幾個落滿灰塵的午餐肉和豆豉鯪魚罐頭安靜地躺著。
他拿起一個，罐身完好，還在保質期內。
“運氣不錯。”
林越心中一喜，把這些寶貝全塞進背包。
有了這些，未來一周的口糧就有著落了。
他一邊搜刮，一邊盤算著：食物和水隻是基本，還不夠。
藥品，特別是抗生素，才是真正的硬通貨。
另外，得找個更趁手的武器，這鐵管用著總歸別扭。
他的目光落向收銀台後方的牆壁，那裡似乎掛過什麼東西。
走過去一看，果然在牆角發現了一根被遺落的橡膠警棍。
他掂了掂，分量沉實，比鐵管好用多了。
就在他心滿意足，準備去後麵的小倉庫看看時，腳步猛地釘在了原地。
最裡麵的一個貨架拐角，他看到了讓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那是個母嬰用品貨架。
一具女性骸骨，以保護的姿態蜷縮在貨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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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懷裡，緊緊抱著一具更小的、已經完全風乾的嬰孩骸骨。
女人的骨手，一隻護著嬰兒的頭顱，另一隻，還死死抓著一個空的奶粉罐。
她們身旁，散落著一地紙尿褲和空奶瓶。
沒有掙紮，沒有血跡，沒有搏鬥的痕跡。
她們隻是安靜地、絕望地，在這裡耗儘了生命。
林越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一股說不出的酸楚和憤怒，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見過被撕碎的屍體，見過掙紮的活人，也親手結果過怪物。
他以為自己的心腸已經夠硬，足以麵對這個世界的殘酷。
可當他看到眼前這對母子的時候，原本他認為自己足夠硬的心腸此刻還是不由一顫。
他喉嚨發緊，一個音節也發不出。
他緩緩走過去，蹲下身。
他想做點什麼，卻又不知從何做起。
為她們合上早就不存在的雙眼？
還是將她們埋葬？
可在這片廢墟下，哪裡又不是墳墓？
“活下去……”
林越看著那具小小的骸骨，聲音低沉得可怕，
“不，光是活下去，還不夠。”
他的腦海裡，一遍遍浮現出玄武那寬闊厚重的龜背。
一個念頭，瘋狂而堅定地在他心裡紮下了根。
我要建一個家……一個真正安全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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