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徐柏舟如此直接的指責,這個被稱為辭晚礁的人僅僅隻是微微一笑。
對於徐柏舟的話語,他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因為他心裡很清楚自己邀請徐柏舟回去的真正目的,而徐柏舟自然也對他的想法心知肚明。
剛才辭晚礁雖然表麵上對徐柏舟恭恭敬敬,但實際上他的話語中卻暗藏玄機,猶如一把隱藏在暗處的利刃,稍不留意便會被其所傷。
他之所以冒著大雪親自來邀請徐柏舟回去,無非是想借助徐柏舟那“天下文人之師”的赫赫威名,暫且壓製住底下那些心懷不軌、蠢蠢欲動的蛇蟲鼠蟻罷了。
不僅如此,辭晚礁還能順理成章地以徐柏舟的名義,大張旗鼓地招攬各路人才,為其所用。
這份看似誠意滿滿的“請”,實則是天峰王朝背後積壓已久的弊病所導致的爛攤子,更是各黨派之間明爭暗鬥、爾虞我詐的漩渦中心。
然而,這其中的種種門道,徐柏舟和辭晚礁二人自然心知肚明。
可對於處在另一個茶室裡的那些滿腦子隻想著升官發財的其他官員們來說,他們未必能夠洞悉其中的深意。
徐柏舟心裡清楚,若是與辭晚礁在言語上過多糾纏,恐怕會被對方抓住機會,借機生事。
因此,他決定采取一種更為直接了當的方式與辭晚礁交談,以免給對方可乘之機。
隻見徐柏舟不緊不慢地將那被燒得通紅的茶壺從小火爐上提了下來,然後稍稍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該如何措辭。
緊接著,他緩緩開口說道:
“讓我回去做什麼呢?繼續當國子監祭酒和太傅?
那個位置,可不是你請我,我就會坐上去的。
時機不對,那位置就像這個茶壺一樣,能燙死人。
否則的話,你早就自己坐上去了吧?”
辭晚礁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輕輕搖了搖頭,似乎對徐老的看法頗不以為然。
他的聲音中透露出些許不屑,緩緩說道:
“徐老,您可真是把我辭某人看輕了。
如今我已官居吏部尚書,這在絕大多數人眼中,已然是位極人臣,堪稱‘天官’了。
國子監祭酒這樣的職位,對我而言實在是可有可無。
至於太傅之位,其實對我也並無太大的吸引力。
我所追求的,乃是以‘文學治世’之法,去踐行我心中那滿腔的抱負罷了。”
說到此處,辭晚礁稍稍停頓了一下,目光凝視著徐老,繼續道:
“而在這天峰王朝之中,若論及文學治世,我隻對兩個人深感欽佩。
其一便是丞相周鴻儒,其二便是徐老您了。
周丞相與我的理念雖有所不同,他一心想要通過科舉來選拔人才,而我卻認為,應以招募的方式來廣納賢才。
隻要有人自覺有些許才能,皆可前來應考。
而且,應試者無需苦學四書五經,亦不必拘泥於咬文嚼字。
隻要能在某一方麵有所專長,我都會予以接納並任用。
我深知徐老與周丞相乃是至交好友,但我堅信,我的這個理念必定與徐老不謀而合。
畢竟,時光盛會的文門考驗,不就和我的想法類似嗎?
您說我說的可對?文堂堂主。”
徐柏舟一臉鄭重地點頭,仿佛對辭晚礁所說的話深信不疑,他說道:
“你說得對,通過招募的方式廣招賢才,確實能夠迅速編織出一張‘文學治世’的大網。”
辭晚礁聽到這句話,不禁一怔,他原本正端起茶杯,準備品嘗一口香茗,然而,茶杯剛剛送到嘴邊,他卻突然停住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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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全沒有預料到徐柏舟會如此爽快地認可他的觀點。
原本他還以為徐柏舟會與他爭論一番,甚至已經做好了繼續辯駁的準備。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徐柏舟不僅沒有反駁,反而緊接著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辭晚礁見狀,心中稍安,正準備放下茶杯,開口說話,卻被徐柏舟再次打斷。
隻見徐柏舟突然變得麵色凝重,語氣嚴肅地繼續說道:
“但是,這種方法目前隻適用於江湖,而不適合用於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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