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議題大家都清楚吧？王廠長把文件往桌上一攤，鋼筆在提拔錢磊那條下麵敲得砰砰響，先說這個，我提議，由錢磊同誌擔任采購科代理科長，主持科室工作。
話音剛落，負責紀檢的趙委員就推了推眼鏡，慢悠悠地說：老王，不是我潑冷水，小錢同誌是有能力，但太年輕了，才來多久？滿打滿算不到半年吧？直接當代理科長，是不是有點冒進？
年輕咋了？王廠長往椅背上一靠，聲音陡然拔高，震得窗戶紙都嗡嗡響，趙書記當年參加革命的時候，不才十九歲？那會兒敵人管你年輕不年輕？能打勝仗就是好樣的！他指著錢磊，小錢來的這半年，解決的問題比某些人乾三年都多！就說上個月，軍區後勤部來檢查，說咱們廠的物資保障是全軍區最好的，這話你們忘了？
管生產的孫委員掏出旱煙袋，慢悠悠地裝著煙絲：我倒是覺得，能辦事的就該上。前陣子車間缺特種鋼，張副科長跑了三趟省城，買回來的全是廢料，最後還是小錢同誌弄來的貨，不然那批武器訂單就得黃！他點著煙，猛吸一口，煙圈在他頭頂盤旋不散，我投小錢一票。
張濤坐不住了，地一下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孫委員，話不能這麼說！采購講究的是經驗，是人脈！錢磊他...
人脈？王廠長冷笑一聲，把一摞發票地摔在桌上，嚇得張濤一哆嗦，你說的人脈，就是讓你老丈人拿著廠裡的配額去黑市倒賣？還是說，是上個月你從李懷德那兒弄來的那批生鏽的螺絲？害得車間返工三天，你還好意思說人脈？
這話跟扔了個炸雷似的，會議室裡瞬間安靜得能聽見掉根針的聲音。張濤的臉唰地一下褪成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手不自覺地摸向褲兜——那裡還揣著昨晚李懷德托人送來的好處費，整整五十塊錢，現在摸著跟燙手的山芋似的。
我看呐，工會主席劉大姐慢悠悠地開口，她手裡總在織毛衣，線團滾到錢磊腳邊，咱們軍廠不興論資排輩那套。就說軍屬大院的老人們，哪個不念叨小錢的好？前兒我去看李大爺，老爺子指著窗台上那罐羊肉說，這是小錢讓食堂特意給燉的，連藥都省了。人心都是肉長的，誰真心為廠裡乾事，大家夥兒心裡亮堂著呢。
趙委員推了推眼鏡，拿起筆在文件上劃了個圈：老王說得對，是我太保守了。小錢同誌的能力有目共睹，我讚成。
委員們紛紛表態，錢磊數著點頭的腦袋，最後連平時總跟王廠長唱反調的設備科老周都舉了手——據說上周錢磊給他弄來的軸承，解決了車間的大麻煩，讓他少挨了不少罵。
全票通過！王廠長地合上文件夾，震得桌上的茶缸都跳了跳，小馬，把決議整理好，下午就報軍區審批！
散會的時候，張濤像被抽走了骨頭，蔫頭耷腦地跟在眾人後麵。經過錢磊身邊時，他突然停下腳步，聲音壓得極低，跟蚊子哼哼似的：你別得意太早，李懷德不會放過你的。
錢磊正彎腰撿劉大姐掉落的毛線針，聞言抬起頭，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笑得一臉欠揍：張科長要是有空，不如多想想怎麼把克扣的油票還回來。省得哪天紀委找你談話，連件體麵的毛衣都穿不上——你這件都洗得透光了，跟漁網似的。
張濤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跟開了染坊似的，轉身噔噔噔跑了，樓道裡傳來他撞翻拖把桶的聲音，嘩啦啦的水聲裡還混著罵罵咧咧的嘟囔，聽著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
別理他，王廠長拍著錢磊的肩膀，力道大得差點把他拍趴下，安心等著審批。對了，老廠長突然壓低聲音，湊近了說，軍區那邊我打過招呼了，估計下禮拜就能批下來。采購科那攤子事，你得提前琢磨著，張濤留下的爛攤子可不少，光是爛賬就一堆。
錢磊心裡有數，係統麵板上，物資兌換目錄已經更新了，新增了精密儀器選項，旁邊還標著需采購科科長權限解鎖。他望著窗外操場上列隊訓練的士兵，突然想起剛進廠時，傻柱托人帶話，說秦淮茹在四合院哭著罵他忘恩負義，現在想想，真是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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