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磊腳步沒停，徑直走向食堂。遠遠看見工人們排著隊，臉上的笑容比牆上的標語還鮮亮。保衛科的小王正踮著腳往食堂裡瞅，看見錢磊就喊：錢科長！今天這肉管夠不？我想給我那雙胞胎兒子帶點回去，讓他們也嘗嘗鮮！
管夠！錢磊揚聲應著，心裡盤算著，等當了代理科長，第一件事就是把食堂那口漏鍋換成新的，再讓係統空間多養幾頭豬——畢竟，這寒冬臘月裡，沒有什麼比一碗熱乎的豬肉燉粉條更能暖人心的了。
錢磊屁股剛把采購科科長辦公室的椅子坐熱，走廊裡一聲巨響跟炸雷似的，緊接著就是張濤那殺豬般的嚎叫。他扒開窗戶往下瞅，得，前副科長正抱著胳膊蹲在地上抽抽，旁邊倒著個鏽得快散架的鐵皮文件櫃——看款式還是三年前淘汰的破爛，估摸著風一吹就能碎成渣。
張科長這是表演胸口碎大石呢？錢磊趴在窗台上喊，新做的藍布窗簾被風吹得撲棱棱響，露出裡麵印著字的搪瓷缸子。這是昨天王愛軍特意送的，紅漆亮得晃眼，跟廟裡供著的金元寶似的，就是不知道能擺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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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濤抬頭看見他，臉地紅成鹵豬肝，嘴唇哆嗦半天沒擠出個屁，活像被捏住脖子的老鴨子。旁邊幫忙抬櫃子的科員趕緊打圓場：錢科長，張副科長說要搬舊文件去檔案室，沒成想腳下抹了油......
趕緊送醫務室啊，再蹲這兒蚊子都得把他扛走。錢磊轉身回屋，屁股還沒沾著椅子，電話就響得跟催命似的。保衛科小王那大嗓門差點震破聽筒：錢科長！張濤那胳膊是老傷！上次蹲廁所跟李懷德打電話蹲太久扭的，這回直接乾脫臼了！醫生說最少養倆月，這下他可沒法給您使絆子咯！
錢磊樂了，指尖敲著桌麵打節奏：讓醫務室給好好治治，順便告訴他科裡的事不用瞎操心，我安排得明明白白。掛了電話翻出係統麵板，精密零件兌換權限的鎖剛解開，旁邊還貼心標著建議先解決特種鋼材供應問題，活像個怕老板忘事的秘書，就是這提示音有點像小學班主任訓話。
正琢磨去哪淘優質鋼材，門被推開道縫，文書小李探個腦袋進來，眼睛還黏著睡意：錢科長，紅星廠的李解放送材料清單來了，就在外麵杵著呢，跟根電線杆似的。
讓他進來。錢磊往椅背上一靠，端起桌上的搪瓷缸抿了口茶。這茶是軍屬大院李大爺給的，說是當年打仗繳獲的寶貝，泡在水裡根根直立，比賈張氏那樹葉茶強百倍——那老太太泡的茶，喝著跟涮鍋水沒區別。
李解放進來時差點被門檻絆倒，腳步虛得像踩在棉花堆上。洗得發白的中山裝領口沾著塊紅燒肉油漬，眼窩陷得能養魚，下巴上的胡茬青黢黢的，比上次在軍廠門口堵門時還慘，活像三天沒開張的叫花子。
錢...錢科長。他把清單往桌上一杵，手指緊張得摳褲縫，都快把布料摳出窟窿了，這是我們廠要的零件，您看...能不能給優先安排下？廠長催得跟催命似的。
錢磊拿起清單掃了一眼，眉頭立馬擰成疙瘩。上麵列的特種齒輪型號早八百年就淘汰了，旁邊還用雞爪刨似的字寫著——這狗爬字一看就是李懷德的手筆，那老小子寫字跟抽風似的。
你們廠還在用這老古董？錢磊把清單拍得啪啪響，上個月剛發的新型號技術參數，李懷德給你們當手紙擦了？
李解放臉唰地白得像塗了麵粉，支支吾吾半天沒蹦出個整句。其實這是李懷德的餿主意——他老叔拍著胸脯說錢磊剛當科長肯定愛顯擺，說不定能弄來更好的貨，到時候倒騰到黑市，少說能賺半個月工資。
錢磊盯著他看了三秒，突然笑出聲，笑得李解放後脖頸子冒冷汗：行啊，既然是你們廠長定的型號，我照辦。大筆一揮簽了字遞回去，不過得走特殊流程，估計得耽誤幾天。你們要是急著用就提前準備，別到時候耽誤生產又哭著喊著賴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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