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們才剛從露西亞手裡逃出生天。布雷納寧簡直無法想象。說到底,辛不是白之使的學徒麼?
他們看得清楚,使者絕不像是來考校的。傭兵與他的戰鬥凶險異常,幾乎不亞於在菱塔麵對信息殘像的圍攻。
伯寧不禁有種錯覺,或許對方並非真正的白之使,而是光明女神創造的幻影?
“情況不太對。”狼人喃喃道。
就在這時,辛奮力地一劍揮開霧氣,撞向使者的刀刃。後者略微側手,隻見兵刃不知怎的繞動滑開,冰霜帶著一抹折射出的耀眼光斑,倏忽閃現在他的胸前。
傭兵猛提起手腕,利用指針的棱麵偏移開這一擊。除了最初蓄勢而為的一劍,對手的力量其實並非那麼難以抗衡。寒風迎麵撲來,他決定繼續追擊,不在進攻期間留出一絲空隙。
但他麵前的對手與旁人截然不同。傭兵加快速度,使者比他更快。冰劍敲擊著指針,一記快過一記,與其說在防禦,不如坦白是在對攻。辛不斷移動,指針如閃電般飄忽旋轉,而使者單手便揮出了狂風暴雨般的劍光刃影,風壓四射,路徑上無論沙丘還是冰淩,皆如割紙般裂碎。迅捷而致命的劍鋒,忽遠忽近的行蹤,連綿不絕的力道,串聯迸發出陣陣似銀鈴、似鼓點的危險樂章。
活見鬼。布雷納寧抱頭鼠竄,根本不敢去想被命中後的下場。梅裡曼瓦爾抓住他,高大寬闊的狼人之軀將他們籠罩在內,卻也難免掛彩。
不能這樣下去。辛放棄了搶攻,主動拉開距離。使者的劍如影子般緊貼,寒流嘶鳴,猶如咆哮。他不得不鬆開一隻手,將攻擊引向身後。他們互相交換位置,擦肩而過,轉過身來。辛劇烈喘息,耳邊全是心跳。我找不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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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手沒有給他機會。辛察覺到了什麼,扭頭擋住橫切過來的第一劍,但使者輕易揮開他的格擋,仿佛用長釘敲開一枚堅果。劍光再閃,傭兵下意識用手臂擋下第二擊。
刹那間,他感受到毫無溫度的短暫的痛楚——似乎下一秒,又像是在同時——使者拔劍又是一擊,這次命中右腕。寒意帶來的麻木使辛失去了對肢體的掌控,指針脫手飛出,旋轉著拋進沙子。
辛憑借經驗翻滾,躲開一段節奏極快的連擊。他正要起身,卻迎麵挨了一拳,腦袋裡嗡嗡作響。使者收回手,輕輕踏在他胸口。
沙子“砰”地炸上了天,地麵震動起來。待揚塵散去後,雙方交戰的地方隻餘一個深坑。
人們看得頭皮發麻。“這是不是有點過分了?”梅裡曼瓦爾嘀咕。
伯寧狠狠瞪了他一眼。“快阻止他們!你傻了嗎?”他怒氣衝衝地推開狼人,“住手!這究竟是——”
使者的藍眼睛突兀地轉向一邊。
布雷納寧心一跳。對視的片刻,寒冷的目光有若實質,如一根長針刺入他的火種。難以言喻的迷惑驚懼湧上心頭。一時間,他大張著嘴,連怎麼說話都忘了。
就在這時,辛抓住對手的軀體,發動了神秘技藝。重力猛然改變方向,形成一片混亂的沙暴地帶。使者不由自主地飛到半空,隨即橫向拉開距離,迅速擺脫了異常重力的影響。
傭兵也終於爬起身。他麵若冰霜,仿佛聯手對付露西亞的光景是人們的幻覺。“離開這裡。”他對同伴們說道,“我能處理。”
梅米皺起眉,伯寧更是不肯。“瞧你那樣兒!”煉金術士惱火地咆哮,“難道他覺得你是夢境就能——”
“我和他有賬要算,這與你們無關。拜托。”
辛一伸手,指針憑空懸浮,被他握住。使者麵無表情地注視著他,將人們視若無物。
下一刻,空氣中傳來爆鳴。沒有軌跡和殘影,他的身影猶如抽幀般浮現在傭兵麵前。強烈的衝擊掀起十幾碼高的沙浪幕牆,將兩人的輪廓淹沒。
布雷納寧簡直無法想象,辛要用他手裡的那破銅爛鐵擋住這一下,但後者確實做到了。沙幕墜落,他看到傭兵手中隻剩半根指針,但使者的冰霜之劍停在他胸前,竟也不得寸進。
一縷縷金色符文包裹著辛的手臂,不斷纏繞,不斷延伸,修補出新的鋒刃。它們旋轉、連接,交織出一柄充滿神聖氣息的符文之劍。
但他的傷口卻無法彌補。辛手臂上被冰劍刺傷的地方正在惡化,凍結的血液撐起血管,在皮膚下造就一塊塊突兀的浮腫。
『重生協議: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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