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儲藏室裡,隻有四人壓抑的呼吸和咀嚼糊糊時細微的吞咽聲。那寡淡無味、帶著土腥氣的食物滑入食道,帶來的不是滿足,而是一種冰冷的現實感——他們正身處狼窩。
蕭淩強迫自己咽下最後一口,胃裡沉甸甸的,但虛弱的身體確實汲取到一絲微不足道的熱量。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目調息,靈魂深處的“沙礫”核心在意誌的驅使下艱難地維持著緩慢而滯澀的旋轉,感知如同無形的蛛網,竭力捕捉著門外走廊的動靜、樓下大廳的嘈雜,以及……這棟名為“希望之家”的建築深處,任何一絲不協調的能量波動。消耗帶來的眩暈和骨骼深處的隱痛如影隨形,但他必須保持這份警戒。
影蛇如同融入牆壁的墨跡,在光線無法觸及的角落徹底沉寂。他的存在感被壓縮到極致,僅存的意識如同一根冰冷的探針,穿透簡陋的木門,無聲無息地探查著門外的世界。兩個守衛的氣息如同兩團穩定的篝火,分別駐守在走廊的兩端,呼吸平穩,帶著長期值守的麻木。更遠處,樓梯口還有一道更沉穩的氣息,應該是輪換的哨兵。整個二樓,除了他們這個房間,似乎隻有少數幾個房間有人居住,氣息大多虛弱而沉寂。
林薇吃完東西,抱著膝蓋蜷縮在床板上,努力按照蕭淩的指示,像一個普通的、被嚇壞了的女孩。她低著頭,長長的劉海遮住了眼睛,身體微微發抖,呼吸帶著刻意的急促。然而,在她竭力壓製精神感知的深處,那根無形的“天線”卻在一種應激狀態下,被動地捕捉著周遭細微的精神漣漪。起初是模糊的噪音,是樓下居民麻木的思緒碎片,是守衛無聊的走神……但漸漸地,一種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信號”穿透了層層阻礙,如同冰冷的針,刺入她的腦海!
那信號並非來自某個強大個體的精神波動,而是……一種純粹的、彌漫性的精神“汙染”源!它仿佛源自地下深處,帶著一種粘稠、冰冷、令人作嘔的絕望感,微弱卻持續不斷地向上滲透,如同無形的瘴氣,籠罩著整個建築的下層區域!更讓她頭皮發麻的是,她感知到樓下大廳裡那些麻木的居民,他們的精神光點並非完全靜止,而是像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極其緩慢地、不情願地朝著某個方向——很可能是通往更深處的走廊或樓梯——微弱地“流動”著!不是物理的移動,更像是精神層麵某種被動的“獻祭”或“汲取”!
林薇的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瞬間慘白,牙齒不受控製地咯咯作響,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這不是恐懼的表演,而是被那冰冷絕望的精神汙染源直接衝擊帶來的生理反應!
“林薇?”蘇晴第一時間察覺了她的異常,壓低聲音,帶著關切和警惕。
蕭淩也瞬間睜開了眼睛,銀灰色的瞳孔在昏暗中銳利如刀鋒,看向林薇。影蛇所在的角落陰影似乎也凝滯了一瞬。
“下……下麵……”林薇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極度的驚恐,她用力抱緊自己,仿佛想驅散那無形的冰冷,“地底下……有東西!很冷……很絕望……像……像活的沼澤……在吸……在吸……”她語無倫次,精神受到衝擊讓她難以組織清晰的語言。
“吸什麼?”蕭淩的聲音低沉而緊迫,他體內的“沙礫”核心猛地一滯,感知被強行放大,試圖捕捉林薇描述的感覺。然而,除了建築本身的沉重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感,他並未直接感知到林薇所描述的“汙染源”。這讓他心頭更沉——那東西的層次,或者其隱藏手段,可能超出了他當前狀態的感知極限!
“在吸……吸他們的……精神?”林薇努力平複著翻騰的惡心感,顫抖著指向地板下方,“樓下的人……他們的……光……很微弱……在往一個方向……流……很慢……但一直在流……流向地底下那個冰冷的東西!”她終於說出了關鍵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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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汲取?!指向地下的汙染源?!
蕭淩和蘇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致的冰寒。羅守仁所謂的“希望之家”,收留所有未被汙染的人……原來是用這些人作為某種地下存在的“養料”?這遠比他們預想的更加邪惡!
“方向?”蕭淩追問。
“那個走廊……羅叔議事廳旁邊的……更深處……”林薇努力回憶著感知到的精神流向。
“是通往地下室的入口!”蘇晴瞬間想起陳剛帶他們來時經過的那條走廊,羅守仁議事廳旁邊確實還有一條更狹窄、光線更暗、守衛似乎也更嚴密的通道!當時她就覺得那裡消毒水的味道格外濃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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