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站在老槐樹底下，朝山口那邊張望著。
可林子裡安安靜靜的，除了那幾聲回音，再沒別的動靜傳出來。
這幾聲槍響，當然也不隻有李懷德和許大茂聽到了，就連這裡留下的其他司機也都聽到了。
他們也在想著，這都槍響了，是不是真的打到獵物了？
如果是真的打到獵物，那他們明天就有肉吃了。
李懷德等了一會兒，把手裡那根煙重新叼上，可那口煙吸得比方才順了不少。
他背著手在樹底下走了兩步，嘴裡念叨著。
“這得有四五槍吧？小東西用不著放這麼多。”
許大茂湊過來，點了點頭：“像是。趙大爺那人是老獵戶了，不是大貨他不會讓這麼打的。”
兩個人對視一眼，心裡那點焦躁散了大半。
李懷德靠著樹乾站定，目光還盯著山口那邊，可嘴角已經不像方才繃得那麼緊了。
又過了約莫一個小時的工夫，山口那邊忽然有了動靜。
緊接著是兩個人向著這邊跑來，而在他們中間還抬著什麼東西。
李懷德身子往前探了探，許大茂也踮起腳朝那邊看。
不多時，兩個人又往這邊趕了不少的距離。
他們這才看清，兩人中間抬著一根木棍。
而木棍中間吊著一團灰褐色的東西，遠遠看著像是什麼野獸。
兩個人走得很快，步子又急又穩，像是急著把東西送出來。
李懷德和許大茂迎上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團灰褐色的東西是一頭狼。
隻是這頭狼瘦得皮包骨，腦袋上兩個血洞，毛皮被血洇得發黑。
扛著它的兩個人都是軋鋼廠保衛科的，他們的臉上帶著幾分興奮。
見了李懷德，其中一個喘著氣說：“李主任，打著東西了！趙大爺讓先把這狼送出來，怕擱在山裡招別的狼群。”
李懷德看了一眼那頭死狼，又抬頭朝山口那邊望了一眼，點了點頭。
“行，放那邊樹底下。趙大爺他們呢？”
“還在裡頭呢，說這地方不能停，帶著人往深處走了。”
那人把狼擱在樹根底下，又擦了把汗，“趙大爺說了，槍聲一響，外圍的東西都驚跑了，得往裡再走走。”
李懷德聽了，沒再多問，隻是擺了擺手讓兩人歇著了。
至於再讓他們進山，他也沒有這個打算。
山裡現在還有 100 多人呢，也不少他們兩個。
可如果他們兩個獨自進山出了什麼事，那就是他這個後勤主任的責任了。
他走到那頭死狼跟前，蹲下身翻了翻狼的眼皮，又看了看那瘦得露骨的脊背，心裡估了估分量。
這狼雖然瘦，好歹也是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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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來，衝許大茂說了一句：“行，總算開了張了。往裡走就往裡走吧，隻要別空著手回來就行。”
許大茂應了一聲，臉上也鬆快了不少，從兜裡摸出煙來，遞給那兩個送狼出來的保衛科一人一根。
幾個人蹲在樹底下抽著煙，等著山裡後續的動靜。
在這裡留守的其他幾名司機也是走了過來，看起地上這頭狼來。
他們這些人以前也沒有吃過狼肉，隻不過聽一些人說，這狼肉不怎麼好吃。
所以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著。
先開口的是紡織廠的一個年輕司機，他蹲在地上，伸手翻了翻狼耳朵，又縮回手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
“你們說這狼肉是啥味啊？我可是聽一些老人說過，這肉可是不怎麼好吃啊？
他們說這狼肉又酸又柴，還有股子土腥味，比狗肉都不如。”
旁邊一個軋鋼廠的司機也湊過來，蹲下身子瞅了兩眼。
他也點了點頭：“我也聽說不怎麼好吃，我也沒吃過。
不過看這狼瘦成這副模樣，皮底下就剩骨頭了，能有多少肉？
剔下來怕還不夠多少人吃的吧。”
這時，一個年紀大些的司機卻不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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