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穀的震動已從最初的劇烈轉向一種深沉而規律的脈動,如同一個巨人調整呼吸後緩慢而有力地起身、邁步。空氣中彌漫的腐朽與壓抑氣息正在被一股清新、略帶土腥卻充滿生機的地氣所取代。遠方偶爾傳來岩石崩塌和某種東西(顯然是腐化生物)臨死前的尖銳嘶鳴,那是淨化正在進行的聲音。
但石洞內的氣氛卻更加緊張。奧羅拉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眉心的銀色印記黯淡得幾乎看不見。塞莉絲塔和艾德裡安知道,現在能行動的隻有他們兩人,而他們麵對的任務,艱巨得令人窒息。
“數據出來了!”艾德裡安緊盯著監測儀和剛剛用炭筆在相對平整的石板上快速繪製的草圖,“‘束縛陣列’的破損點比我們之前探測到的多了三倍!主要集中在核心約束層和幾個主要的能量分流樞紐。它現在大量抽取地脈能量進行淨化,相當於在一條本來就多處漏水的管道裡強行加壓衝水,泄漏和結構性風險都在急劇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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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著草圖上幾個用深紅色標記的點:“這幾個是關鍵!如果完全崩潰,會導致核心能量失控噴發,或者淨化能量流中斷!必須優先穩定!”
“怎麼穩定?”塞莉絲塔問,同時不斷將“綠洲”殘存的、以及從地下空洞通過“根須”緩慢輸送過來的生命能量,注入奧羅拉體內,維持著她最基礎的生機。
“我們沒辦法直接修補古代陣列。”艾德裡安語速飛快,“但我們可以‘輔助’。利用‘綠洲’的秩序能量和地下空洞的生命場域,在這些關鍵破損點外圍,建立小型的、臨時的‘能量緩衝帶’和‘結構支撐點’!原理類似我們之前加固‘綠洲’用的節點,但規模更小,目標更精確——不是修複管道,而是在漏水點外麵加上一層‘兜網’和‘支架’,減少能量泄漏對周圍岩層的衝擊,並為脆弱的陣列結構提供一點額外的支撐力,延緩其崩潰!”
“同時,”他指向草圖上另一組用藍色標記的能量流動軌跡,“它的淨化能量輸出主要集中在裂穀中下遊的三個主要汙染聚集區。我們可以嘗試引導一部分‘綠洲’秩序能量和地下空洞的生命淨化能量,融入它的淨化洪流中。雖然量級微不足道,但我們的能量性質更‘溫和’且具備‘針對性’,或許能提升它對‘凋零’汙染核心的‘剝離’和‘中和’效率,變相減少它需要消耗的總能量!”
這是一個典型的“螞蟻搬山”計劃。他們的力量在星球意誌的偉力麵前渺小如塵,但他們或許能在最關鍵的地方,提供那一點點微不足道卻可能決定平衡的“助力”。
“需要我做什麼?”塞莉絲塔毫不猶豫。
“你來負責‘能量緩衝帶’和‘支撐點’的生命側構築與穩定。”艾德裡安將幾個關鍵坐標和能量頻率參數傳輸給她,“用你的靈能和地下空洞的生命韻律,引導‘綠洲’能量,在那些破損點外圍的岩層中‘生長’出類似植物根係或菌絲網絡的結構,形成柔性的能量吸收層和物理支撐。這需要你對生命形態和能量流動有極其精微的掌控。”
“我來負責‘淨化能量流輔助引導’。”艾德裡安咬牙道,這超出了他純粹學者的能力範圍,但此刻別無選擇,“我需要將‘綠洲’核心的秩序能量輸出頻率,調整到與它淨化能量流主頻率高度諧波的狀態,然後通過我們之前建立的、通往地下空洞的‘根須’網絡作為‘發射天線’,將這股微弱的諧波能量‘注入’到它的淨化洪流中。這需要精準的時機和頻率控製,我會用監測儀和計算來儘量保證。”
計劃粗糙,卻已是他們能想到的最佳方案。沒有時間演練,沒有機會失敗。
塞莉絲塔立刻行動起來。她盤膝坐在泉眼旁,將雙手按在濕潤的岩壁上,翡翠色的靈能光輝與“綠洲”殘存的銀白秩序場、地下空洞湧來的清新生命能量交織在一起。她的意識沿著艾德裡安給出的坐標,如同最靈巧的織工,開始在厚實的岩層深處,“編織”起一張張由純淨能量和生命韻律構成的、極其纖薄卻堅韌的“網”和“根係”。這過程消耗巨大,她的臉色迅速蒼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神無比專注,每一縷靈能的流轉都精準而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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