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先生那溫和的聲在靜室裡回響,話裡的意思卻叫北忘心頭猛地一緊。
“後生,你這魂兒,很是乾淨。”那團影兒的“眼光”似在北忘身上停得更久些,
“更難的是,你修持的那股願力,中正平和,又帶著幾分少見的‘度化’之性。這在眼下這世道,可不多見了。”
北忘默著,沒接話,等著對方往下說。
“至於你身邊這位同伴……”影先生的聲似飄忽了一瞬,掠過靜立一旁的南靈,“更是……稀奇。你二人湊在一處,有意思。”
他話頭一轉,回到了正題:“你想要陰煞源眼和地府紕漏的線索,吾可給你。甚至,比你想知曉的還多。可,吾需你應承一事。”
“樓主請講。”北忘沉聲道。
那團影子微微晃動,聲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像掂量貨色價碼般的琢磨。
“留在‘弈魂樓’。以你乾淨的魂魄同特別的願力為引,做吾樓裡的‘守擂人’。不必你天天上台,隻需在要緊時,鎮住那些過於張狂或不知輕重的挑戰者。
作為回報,吾不單能告訴你所求的一切,更能傳你一門秘法,助你在極短時日內,將本事提到個你眼下想不到的地步。
魂魄力量,願力精純,都可突飛猛進。”
他頓了頓,那溫和的語氣裡,透出冰涼的實底:“自然,凡事都有價錢。這法子進境雖快,卻需你押上部分‘自在’同‘人情味’。
從此,你與這‘弈魂樓’的運數連著,受吾管著。久了,心性也會慢慢……偏到這兒來。
說白了,你會變得更強,可也會漸漸丟掉些屬於‘人’的東西,一些多餘的猶豫、軟心腸的慈悲。”
天大的引誘,同駭人的圈套,明晃晃攤在了北忘麵前。
留在這鬼市最神秘的“弈魂樓”,得著厲害的本事,並立時拿到苦苦找尋的線索……代價是,丟了自由,甚至慢慢沒了人情。
北忘幾乎沒半分猶豫。
他抬起頭,看著那團深不見底的影子,聲氣雖因魂力消耗顯得虛弱,卻異常清楚硬氣:
“樓主好意,晚輩領了。可這道兒,非我所願。”
他頓了頓,緩緩道:“晚輩行走江湖,雖能耐微末,所求不過個心安理得,一份來去由己。
若拿自在本心當價錢,換本事同答案,那這答案,得了又有何用?這本事,要了又有何益?”
雅室裡一片寂靜。銅燈的火苗似都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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