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品師尊，放養
跟著那自稱“酒仙道人”的邋遢老道離開廣場，踏上通往所謂“醉仙峰”的山路，林晚吟心中的那點希冀，如同風中殘燭，搖曳欲滅。
不是酒仙真人。
是酒仙道人。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記憶裡那個雖然邋遢卻讓她感到溫暖依賴的師尊形象，與眼前這個走路歪斜、嘴裡哼著不成調俚曲、時不時掏出個臟兮兮的葫蘆灌上一口的背影，無論如何也重合不到一起。
山路崎嶇，越走越是偏僻。周圍的景致從仙氣繚繞的亭台樓閣，逐漸變為荒草叢生、怪石嶙峋。靈氣似乎也變得稀薄起來，遠不如主峰那邊濃鬱。蘇淺月和那清秀少年——後來得知他叫墨念——臉色也越來越白，眼神中的絕望幾乎凝成實質。
“到了。”
酒仙道人停下腳步，隨手一指前方。
三人抬眼望去，皆是一愣。
隻見前方一座……勉強能稱之為“峰”的山頭，孤零零地矗立著。山上樹木長得東倒西歪，雜草幾乎有半人高，幾間歪歪斜斜的茅屋點綴其間，一副年久失修、隨時可能坍塌的模樣。一塊飽經風霜的木牌斜插在路口，上麵用疑似燒火棍劃出的字跡寫著“醉仙峰”三個字，潦草得幾乎難以辨認。
這哪裡是修仙之所，分明是荒山野嶺的破落戶！
“師……師尊，”蘇淺月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顫抖，“這裡就是……我們日後修行的地方？”
酒仙道人打了個響亮的酒嗝，混濁的眼睛瞥了她一眼：“怎麼？嫌破？愛住不住！山腰、山腳，隨便找個地方自己搭窩棚也行，隻要別吵著老道我睡覺喝酒。”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別叫我師尊，聽著牙酸。叫老道，或者……嗯，隨便吧。”
墨念瑟縮了一下，小聲問：“那、那前輩……我們該如何修行？功法、丹藥、靈石……”
“功法？”酒仙道人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藏經閣認得路吧？自己去找！能找到什麼練什麼，練死了算你的造化！”他指了指山峰某個方向，“那邊，往下走三裡地，有個廢棄的洞窟，裡麵好像長了幾株沒人要的熒光草，算不算靈植你們自己看著辦。至於靈石？”他拍了拍自己空空如也的腰間，“你看老道我像有那玩意兒的人嗎？”
三人徹底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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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裡是收徒，這簡直是自生自滅式的放養！不，連放養都不如，放養至少還給片草場呢！
“那……前輩收我們入門，總該有所教導吧？”林晚吟忍不住問道。她還想從他身上找到線索，若完全不管不顧，她如何探查？
酒仙道人終於正眼看了她一下，那雙在亂發後的眼睛似乎清明了一瞬，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嘲弄：“教導？小女娃，修行是自己的事。路要自己走，跟頭要自己摔。老道我嘛……”
他又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嘿嘿一笑：“隻管喝酒，睡覺，以及……偶爾看看熱鬨。你們要是誰練功走火入魔了，或者被仇家打上門快死了，記得鬨出點大動靜，說不定老道我心情好，會出來瞅一眼。”
說完，他不再理會三人如同被雷劈過的表情，晃晃悠悠地朝著山頂那間最破的茅屋走去，邊走邊哼：“世人都曉修仙好，唯有美酒忘不了……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明日是與非……”
歌聲漸遠，留下三人在原地，麵麵相覷，風中淩亂。
極品。
這真是個極品的師父！
蘇淺月氣得眼圈發紅，跺了跺腳，最終還是一咬牙，朝著半山腰一處稍微平整點的地方走去，看樣子是打算自己動手清理個落腳處。
墨念則是一臉茫然和恐懼，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像個被遺棄的小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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