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受控製地抽搐的、滾燙的、小小的身體,又聽著收音機裡,那兩種分別代表著“集體死亡”和“未知生存”的聲音。
父愛,這股最原始、也最強大的力量,在這一刻,壓倒了一切。壓倒了對敵人的恐懼,壓倒了對“同胞”的猜忌,壓倒了所有關於“國家”和“榮譽”的、虛無縹緲的宏大敘事。
他做出了決定。
他沒有去拿他藏在櫃子裡的、用來防身的棒球棍。
他從急救箱裡,找出了一塊最大的、乾淨的白紗布,將其,牢牢地,綁在了一根折斷了的拖把杆上。一麵簡陋的、但卻承載著一個父親所有希望的白旗,做好了。
他將女兒,用一條厚厚的毯子,緊緊地包裹起來,像一件最珍貴的寶物,用背帶,背在了自己的胸前。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女兒那滾燙的、急促的呼吸,正一下一下地,噴在他的脖子上。
最後,他看了一眼那個他曾經無比珍視的、早已落滿了灰塵的、巨大的模型盒子。盒子的封繪上,一輛塗著蘇軍三色迷彩的T-80BV主戰坦克,正以一種極具衝擊力的姿態,從泥濘中衝出。
這是他最喜歡的模型之一。一個關於“敵人”的、強大的、冰冷的戰爭機器。
他猶豫了片刻。
然後,他將這個巨大的、沉重的盒子,塞進了他那個同樣巨大的登山背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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