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地,開進這座巨大的、足以容納一個裝甲連的地下洞窟。坦克的履帶,碾過地上散落的、破碎的清酒瓶,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為了不驚動地麵上無處不在的、辻政信的耳朵,他們甚至用厚重的、浸濕了水的軍用毛毯,將每一台坦克的排氣管,都死死地包裹了起來。但這依舊無法完全掩蓋那如同雷鳴般的、屬於昭和時代重工業的、粗獷的轟鳴。
“快!快!快!”高山上校壓低聲音,對著那些滿身油汙的坦克兵們嘶吼著,“在天亮之前,所有的‘娜娜’(74式的昵稱),都必須給我在地底下消失!”
與此同時,在城市的另一端,一座被炸毀的電話中繼站的地下維修通道裡。
另一支隸屬於“求生派”的通訊部隊,正在他們的隊長的帶領下,進行著另一場更安靜、也同樣致命的“手術”。他們像一群最專業的外科醫生,悄無聲息地,切斷了所有通往稅務局大樓的、備用的通訊光纜。然後,他們又像最高明的黑客,侵入了一處關鍵的無線電中繼站,準備在行動開始時,將辻政信和他的“玉碎派”,徹底變成一群聽不見任何聲音、也發不出任何命令的聾子和啞巴。
但最驚險的一幕,發生在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中。
一支負責運送彈藥的“求生派”步兵小隊,正推著幾輛偽裝成垃圾車的手推車,在一條漆黑的、積滿了雨水的後巷裡,艱難地穿行。他們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門,既有老兵們習慣使用的、後坐力巨大的64式步槍,也有一些新兵剛剛領到的、更輕便的美製M16A1。
就在他們即將拐過一個街角的瞬間,巷子的另一頭,也同時出現了一隊黑影!
雙方,都在第一時間,舉起了手中的武器!
巷子裡,瞬間充滿了子彈上膛時,那清脆的、致命的“哢噠”聲。
是“皇國精神督戰隊”!
他看到,對麵那支小隊,雖然人數和他們差不多,但裝備卻明顯差了一截。而他們這邊,為首的幾名督戰隊員,手中端著的,是清一色的、美製M14自動步槍。那種槍,在之前的巷戰中,被證明是比其他武器更精準、也更致命的“怪物”。
“口令!”督戰隊的隊長,一個眼神如同毒蛇般冰冷的男人,厲聲喝道。
“求生派”的帶隊軍官,一名經驗豐富的中尉,在經曆了最初的震驚後,立刻恢複了鎮定。他知道,一旦開火,他們或許能憑借突然性乾掉對方幾個人,但他們自己,也絕對無法活著走出這條巷子。
他緩緩地,從雨披下,拿出了一份蓋著渡邊將軍印信的、偽造的調動命令。
“奉將軍之命,執行‘菊水’三號特殊任務。”他用一種比對方更冷酷、也更不容置疑的語氣,回答道,“你們,是哪個部分的?為什麼會出現在這條禁行路線上?”
“菊水”,是辻政信為他心腹起的代號。而這個中尉,則巧妙地,利用了這一點,進行了一次膽大包天的反向詐唬。
那名督戰隊的隊長,顯然被這個突如其來的“高級”任務代號,和對方那毫無懼色的氣場,給震住了。他將信將疑地,看著眼前這個軍銜比他高的中尉,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些同樣眼神冰冷的士兵。
最終,他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M14。
“……我們隻是在例行巡邏。”他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話,“你們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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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支“求生派”的小隊,推著他們的“垃圾車”,與這群死神擦肩而過時,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早已被恐懼所麻痹的後背,瞬間,就被冷汗徹底浸透了。
當所有的棋子,都冒著巨大的風險,艱難地,移動到了預定的位置後。
渡邊謙一少將,通過一條剛剛被修複的、點對點的、絕對安全的軍用保密電話線,與他的幾名核心部下,召開了最後的、也是唯一一次作戰會議。
計劃,被賦予了一個充滿了希望和決絕的代號——“清源”。清除汙染的源頭。
行動時間,定在次日淩晨四點。黎明前最黑暗、也是守備最鬆懈的時刻。
74式坦克部隊,將從清酒廠的地下,如同一柄沉默的、來自地獄的鐵拳,閃電般地,突襲並包圍辻政信所在的稅務局大樓。
步兵部隊,則負責在同一時間,控製周邊的所有關鍵路口和建築,切斷辻政信所有可能的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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