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同盟
病房內彌漫著硝煙、血腥和一種冰冷的死寂。林玥的問題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直刺冷麵男試圖維持的秩序表象。
“還是說，這次襲擊，本身就在你們的預料之中？甚至……是你們故意露出的破綻，用來釣出‘普羅米修斯’的誘餌？”
冷麵男的瞳孔劇烈收縮，臉頰的肌肉繃緊如岩石。他沒有立刻反駁，那瞬間的沉默和眼神中閃過的複雜情緒——一絲被看穿的惱怒，一絲計劃被打亂的焦躁，甚至還有一絲對林玥敏銳直覺的忌憚——幾乎印證了林玥的猜測。
他沒有否認，這本身就是最可怕的答案。
“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就死了！”冷麵男最終低吼出來，聲音帶著一種後怕的嘶啞，試圖用憤怒掩蓋心虛，“如果不是我們的人反應快，布置了狙擊手，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
“所以我還應該感謝你們的‘保護’？”林玥的聲音冷得像冰，“感謝你們把我當成魚餌，扔進鯊魚池裡？這就是你們對待‘合作者’的方式？”
她支撐著床沿，艱難地站起來，儘管身體還在微微顫抖，但目光卻毫不退縮地逼視著冷麵男：“從一開始，你們就沒想過真正和我合作。你們隻想控製我，榨乾我腦子裡的信息，然後用一種對你們最有利的方式讓我閉嘴，或者消失。所謂的轉院、安全屋，不過是更精致的牢籠。而這次襲擊，正好給了你們一個完美的借口——看，外麵有多危險，你必須完全依賴我們！”
她的話語像鞭子一樣抽打著空氣，將血淋淋的真相攤開。病房裡其他正在清理現場的特工動作都慢了下來，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尷尬而緊張的氣氛。
冷麵男的臉色鐵青，他顯然不習慣被如此直白地頂撞和揭露，尤其是在自己的手下麵前。他握緊了拳頭，骨節發白，似乎在極力克製著將林玥當場拿下的衝動。
“林玥，”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個名字，“你最好認清現實。你現在能站在這裡說話，是因為你對我們還有用。但你的用處，是有限度的。挑戰我們的耐心，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我的現實就是，我隨時可能被任何一方乾掉！”林玥寸步不讓，“被‘普羅米修斯’滅口，或者被你們‘意外處理’！既然橫豎都是死，我為什麼還要配合你們演這出戲？”
她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極其冒險的決定。她必須將主動權搶回來，哪怕隻是暫時的。
“聽著，”她的語氣放緩了一些，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我可以跟你們走。我可以告訴你們我所知道的一切，包括我對‘源點’那些模糊的感知。但我有三個條件。”
冷麵男眯起眼睛，沒有說話，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第一，我要知道顧磊死亡的完整真相，不是那份偽造的屍檢報告，而是‘影子宮’係統內部關於他‘偏離度’達到臨界點並觸發‘修正’的原始記錄。”
“第二，我要知道‘普羅米修斯實驗室’的來曆和他們現在的活動目的。你們肯定有檔案，哪怕隻是碎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林玥的目光掃過狼藉的病房，落在那具被蓋上的屍體上，“我要絕對的、真實的安全保障。不是這種把我當誘餌的‘保護’。我需要一個你們無法隨時監控和處置的、相對獨立的空間，並且，我需要一個聯絡外界的、受我控製的緊急通道。否則，我寧願賭一把，看看是‘普羅米修斯’先找到我，還是外麵的輿論先掀翻你們的桌子。”
這三個條件，尤其是最後一個，幾乎是在挑戰對方的底線。要求獨立空間和緊急通道，等於要求部分自主權，這是控製者絕難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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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麵男死死盯著她，似乎在評估她的價值是否值得如此破例。病房裡隻剩下遠處隱約傳來的警笛聲（顯然槍戰無法完全掩蓋）和手下清理現場的細微聲響。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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