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堡壘
離開那間彌漫著硝煙和血腥味的病房，林玥被帶入了一條非公開的、似乎是醫院內部緊急通道的電梯。電梯沒有樓層按鈕，隻有冷麵男用一張特殊的磁卡刷過感應區後，電梯才開始下行，運行時間遠超正常樓層的高度，給人一種沉入地底的感覺。
電梯門打開，眼前是一條燈火通明、牆壁是光滑金屬材質的狹長通道，空氣裡帶著一股恒溫恒濕係統特有的、略帶甜味的清新氣息，與地上世界的混亂肮臟截然不同。這裡安靜得可怕，隻有他們幾人輕微的腳步聲在通道內回蕩。
通道儘頭是一扇厚重的、看起來能抵禦爆炸的合金門。冷麵男再次刷卡，並進行了虹膜掃描，大門才無聲地向一側滑開。
門後的景象讓林玥呼吸一滯。
這並非她想象中的豪華安全屋或審訊室，而更像一個……高度科技化的地下堡壘。空間寬敞，被劃分成幾個功能區。一側是生活區，有簡潔的床鋪、獨立衛浴和小型廚房；另一側則像是工作區，擺放著數台看起來性能極其強大的計算機終端，屏幕漆黑，但機箱上閃爍的指示燈表明它們處於待機狀態。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中央一個環形的、類似全息投影平台的裝置，以及四周牆壁上嵌入的多個高清顯示屏。整個空間的照明柔和而均勻，找不到明顯的光源。
沒有窗戶，完全與外界隔絕。
“這裡絕對安全。”冷麵男的聲音在封閉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外部有物理隔離、電磁屏蔽和多重生物識別防護。空氣和水源都是獨立循環淨化係統。在你完成信息交接並通過評估之前，你不能離開，也無法與外界聯係。”
他指向生活區：“那裡有基本生活用品和換洗衣物。工作區的設備，在你簽署協議並經過授權後，可以有限度使用，用於信息整理和回溯。”他又指向環形平台，“那是高精度腦波協同分析儀，必要時，用於輔助你回憶和梳理那些‘感知’到的模糊信息。”
腦波分析儀？林玥的心猛地一沉。這聽起來比藥物審訊更可怕，直接作用於意識層麵。
“我的條件呢？”她強迫自己保持鎮定，環顧這個精致的牢籠，“顧磊的真相？‘普羅米修斯’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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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證明你的價值之後。”冷麵男麵無表情，“首先，你需要簽署這份最終保密協議。”
他遞過來一個超薄的電子平板，上麵顯示著密密麻麻的條款。林玥快速掃過，內容比她想象的更嚴苛：完全放棄隱私權，無條件配合所有調查手段（包括但不限於腦波分析），永久性放棄對所知信息的一切權利，並接受可能無限期的保護性隔離。
這根本不是協議，是賣身契。
“如果我拒絕呢？”林玥抬起頭。
“那你將失去在這裡的‘客人’身份。”冷麵男的眼神冰冷，“我們會采取必要措施，確保信息不會泄露。你應該明白那意味著什麼。”
退一步是囚徒，退兩步就是屍體。
林玥看著平板，又看了看這個無處可逃的堡壘。她知道，自己沒有選擇。簽了，至少還能暫時活著，還能伺機尋找真相和生機。不簽，立刻就是終點。
她深吸一口氣，用指尖在平板的電子簽名處，劃下了自己的名字。那一刻，她感覺像是簽下了自己的靈魂契約。
冷麵男收回平板，確認了一下。“很好。現在，你可以開始你的‘陳述’了。從你和顧磊的第一次異常接觸開始，到昨晚的襲擊，所有細節，不要有任何遺漏。”他示意林玥坐到工作區的一把椅子上，自己則拉過另一把椅子，坐在對麵，打開了錄音和記錄設備。
審訊開始了。隻是換了一個更高級、更令人絕望的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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