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真相
門在身後悄無聲息地關上，將碼頭的風聲和海浪聲隔絕在外。辦公室裡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隻有一股濃烈的煙草、舊紙和金屬鏽蝕混合的刺鼻氣味撲麵而來。林玥的心臟在寂靜中狂跳，眼睛努力適應著黑暗。
“別動。”那個沙啞的聲音在極近的距離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林玥僵在原地，感覺到一個冰冷的、硬物輕輕抵住了她的後腰。是槍口。
黑暗中，傳來火柴劃燃的細微聲響，一朵小小的火苗亮起，點燃了一盞放在角落舊木箱上的煤油燈。昏黃搖曳的光線驅散了部分黑暗，勉強照亮了這個狹小的空間。
辦公室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破敗，堆滿了各種廢棄的機械零件、成捆的舊報紙和漁網。一個身材高大、但微微佝僂的身影站在她麵前，背對著燈光，麵部隱藏在深色的兜帽陰影裡，隻能看到下巴上雜亂的胡茬。他手中握著一把老舊的左輪手槍，槍口依舊對著林玥。
“你就是‘圍巾’？”他開口，聲音像是砂紙摩擦。
“我是。”林玥強迫自己保持鎮定，迎上那雙在陰影中銳利審視著她的眼睛，“鐵砧讓我來的。你是‘啞僧’？”
對方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向前逼近一步，煤油燈的光線終於照亮了他部分麵容——一張飽經風霜、布滿深刻皺紋的臉，眼神渾濁卻透著一種近乎偏執的警惕和疲憊。他的年齡看起來比顧磊要大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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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證。”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林玥將那個顯示著《窺密者》封麵的手機遞了過去。啞僧接過手機，仔細地、近乎一寸寸地檢查著屏幕，甚至用指甲刮了刮屏幕邊緣，仿佛在確認這不是某種偽裝。
“顧磊……他最後，說了什麼？”他突然問道，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林玥心中一凜，這是一個試探，也是一個交換信息的開始。她回憶起顧磊倒地時渙散的眼神和未出口的話語，以及那份手稿和混沌夾縫中的對視。
“他沒有說出口。”林玥選擇說實話，但加入了自己的理解，“但他的眼睛在說……‘不要相信表象’，‘真相在劇本之外’。他留下了一份手稿，叫《輪回劇本》。”
聽到“輪回劇本”四個字，啞僧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震動了一下，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他緩緩放下槍口，但警惕並未減少。
“手稿……在哪裡？”他追問。
“被係統的人拿走了，但我看過內容。”林玥緊緊盯著他，“裡麵預言了他的死亡，和後來發生在我身上的一切。他還提到了‘影子宮’，‘修正力’，還有……‘普羅米修斯實驗室’。”
“普羅米修斯……”啞僧低聲重複著這個詞，像是觸碰到了某個禁忌的開關。他轉過身，走到一堆舊報紙前，翻找著什麼，背影顯得異常沉重。
“你到底是誰？你和顧磊是什麼關係？”林玥忍不住問道。這個神秘人物顯然知道很多內情。
啞僧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報紙堆裡抽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扁平的金屬盒子。他走到煤油燈旁，打開盒子，裡麵是一疊泛黃的照片和幾頁邊緣破損的手寫筆記。
他拿起一張照片，遞給林玥。照片上是一群穿著白大褂的年輕人在一個實驗室門口的合影，背景的建築上有模糊的“普羅米修斯計劃”字樣。林玥一眼就認出了站在角落裡的、一個麵容清秀、眼神充滿朝氣的年輕人——正是年輕時的顧磊！而站在顧磊身邊，摟著他肩膀、笑容爽朗的高個子青年，眉眼間與眼前的啞僧有七八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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