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邪神
荷魯斯睜開了雙眼。
天藍色的眼眸映入眼簾，聖吉列斯的金發如帷幕般垂在棺槨邊緣。大天使臉上帶著荷魯斯此生所見最仁慈的微笑。刹那間，溫暖與滿足湧遍全身。荷魯斯也回以微笑。
“聖吉列斯？”荷魯斯開口，“我……”
他語塞了。雖感舒適，卻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對勁。
他抵著棺槨邊緣試圖坐起。聖吉列斯扶住兄弟後背，助他起身。
“慢慢來，兄弟。你已沉睡多時。不必著急。”
荷魯斯坐直身軀，環顧四周。洛迦正睜大眼睛低聲祈禱，身旁的馬格努斯笑得像個剛造出第一個土豆鐘的孩子。牆上壁畫描繪著他最輝煌的勝利——與帝皇的會麵，在烏蘭諾對抗綠皮的戰役……
“啊！”
荷魯斯抱頭慘叫。太陽穴如擂鼓般劇痛。他撐著棺槨邊緣拚命想要站起。
“慢點，兄弟！慢慢來！”聖吉列斯急忙攙扶。
荷魯斯緩緩移動雙腿，終於坐在棺槨邊緣，雙腳踏上大理石地麵。
痛楚漸消。荷魯斯鬆開抱頭的雙手，再次望向聖吉列斯。
他露出大天使思念已久的開朗笑容。
“歡迎回來，兄弟。”聖吉列斯聲音哽咽，“我很想你。非常想你。”
大天使擁抱失而複得的兄弟。荷魯斯欣然接受。
他的思緒仍在翻騰，如同大病初愈，但感官正在逐漸恢複。他記得自己是誰，記得聖吉列斯是誰。
“有很多事需要告訴你。”聖吉列斯微笑著鬆開懷抱，“自你沉睡後，世事已非往昔。”
沉睡？荷魯斯皺起眉頭。他一直在沉睡嗎？最後的記憶停留在烏蘭諾。
“聖吉列斯，什——”
劇痛襲來。漫長而尖銳的痛楚席卷全身。荷魯斯慘叫著癱倒在地，肌肉緊繃抽搐。聖吉列斯驚恐跪地，抱住在極度痛苦中痙攣的兄弟。
“馬格努斯！怎麼回事？！”大天使驚慌怒吼。
“哦……天哪……”馬格努斯喃喃上前，按住荷魯斯後腦。赤紅之王閉目探入兄弟的意識與靈魂。
“連接正在斷開……”馬格努斯嘶聲道，“我不明白。本該完美無缺。這不該發生。”
荷魯斯持續慘叫。聖吉列斯一拳砸在馬格努斯軀乾上，打得赤紅之王踉蹌後退。
“治好他，馬格努斯！”戰帥在憤怒與恐懼中嚎叫，“否則我扯下你的腦袋！”
“我在努力！”馬格努斯拚命集中精神。問題不在靈魂——靈魂融合完好。問題在於肉體。
這具軀殼正在排斥那些連接。
“該死的父親。”馬格努斯低吼，“我們究竟由什麼構成？”
並非所有連接都已斷裂。大部分尚存。但在邊緣處，連接正在磨損。肉體如罐中困蟲般反抗移位。馬格努斯嘗試最後一次意誌衝擊來修複連接。毫無作用。身體正將連接線如木刺般擠出體外。
馬格努斯踉蹌後退——一根巨大骨角從荷魯斯頭部刺出，劃傷了他的手。聖吉列斯也被迫後退，尖刺與骨棘從荷魯斯皮膚迸發。下葬時的盔甲板從月狼身上炸開，新的肢體與骨骼在全身上下爆發。
荷魯斯癱倒在地，全身扭曲變形。唯一保持原貌的隻有臉龐，其餘部分都在畸變中移位。眼睛開合，利齒巨口張合不定。觸手狂舞，蜘蛛臂與蜥蜴腿交替顯現。
“馬格努斯！”聖吉列斯尖叫，“做點什麼！”
“我做不到……”馬格努斯低語，“他的身體失控了。這不是純粹物質構成。是複雜得多的存在。我需要數月才能完全理解。”
“聖……吉列……斯……”荷魯斯含糊嘶吼，“救……救我……好……痛……求……求你……”
聖吉列斯試圖靠近，但變異肉體如瘋狗般撲咬大天使。
“停止……這……痛苦……求……求你……”
“你必須做點什麼！”聖吉列斯堅持，“不能讓他這樣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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