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結果
“慈兒，今夜你做事不錯，你實在是朕靠得住的人。”
半個時辰後。
皇宮昏暗的秘閣裡亮起了一枝紅色的蠟燭，昏暗中，世慈寒單膝跪下，對著重重簾幕後男人的身影拜道：“謝陛下。”
“你是寡人的侄兒，不必如此拘禮。”重重簾幕在紅光中飄蕩，男人一邊咳嗽，一邊說道：“你隻需要把事情做好就夠了，還記得寡人對你的囑咐嗎？”
“記得。”世慈寒的黑眸裡映著紅光：“守好舊宮瘋人院，守好……裡麵的東西。”
“任何人不得擅入。”簾幕後，形容枯槁的皇帝近乎病態般強調道：“任何人。”
“是。”世慈寒再拜，同時試探性地問道：“今夜右相——”
“你沒殺他吧？”
“沒有。”世慈寒有些困惑地望著皇帝高大乾瘦的背影：“陛下是希望，我去殺了他嗎？”
“不必。”那高大乾瘦的背影衝他揮手：“小喜還要為朕做事，留他一命無妨。”
楚喜，是當今右相的名字。他是神童進士，是三百年來最年輕的宰相，朝中人因而多稱其“小喜”。
“可是陛下，如果我們不允許任何人進入瘋人院……”世慈寒的目光裡隱隱透漏出擔憂，“這場縱火案該如何偵破？”
“不必擔心，朕已經派刑天持聖旨前去調查。”皇帝高瘦的身影依然站在幾重簾幕內，聲音似乎又蒼老又年輕，“慈兒，你和你父親也知道，因為那東西……的存在，這麼多年，我們能信任的人並不多。”
刑天，是跟隨了陛下四十年的貼身禦醫，視陛下如至親，他是血親之外，為數不多的能得到陛下真正信任的自己人。
世慈寒再次抱拳：“侄兒願為陛下分憂！”
“我倒希望那一天晚一些來。”皇帝的聲音十分低落：“這麼多年，我能信任的人在一個又一個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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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紅的小閣內陷入一片沉默。
良久，世慈寒突然出聲，問了那句他藏在心裡很久的話：
“陛下，瘋人院裡……關的都是瘋子嗎？”
“是的。”簾幕那頭，皇帝突然笑了，那是一個古怪的笑容：
“他們無時無刻不活在臆想中。”
就在這時，一個尖尖的聲音宣道：“禦醫刑天大人求見！”
“快讓他進來。”皇帝說，那聲音裡似乎同時帶著恐懼和興奮：“刑天，你快告訴朕，瘋人院裡發生了什麼？”
一道窄窄的小門吱吱呀呀地開了。
刑天，是一個乾瘦的、垂垂老矣的白發男人。
此刻，他像吊死鬼般垂著頭，腳步懸浮地走了進來，踏入了紅光中。
世慈寒見狀眉頭微皺。
“回陛下。”刑天一下子撲倒在小閣的中央，他似乎很疲憊，嗓子像破掉的風箱那樣嘶啞：“刑天從瘋人院裡活著回來了。”
“那裡今夜發生了什麼？”
“殺人了。”刑天像個斷了線的木偶般一直趴在地上，寬大的衣衫散落，他顫顫地說：“到處是血，刑天看到了八具屍體，像一個圓圈一樣整齊地擺在舊大殿裡。”
“醫師和仆役呢？”
“許多正常人和瘋子們一起被燒掉了臉，此刻都關押在一起。”
“你可曾奉旨點數瘋人的人數？”
“數了。”
“數目如何，可否有人從瘋人院裡逃脫？”
“這正是奇怪的地方。”刑天徐徐地說：“不對勁，不對勁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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