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真相說得飽含漏洞，把真相說得如同推諉，讓旁人意識到哥哥證詞的不可信，進而懷疑哥哥是嫌疑人。
真正高明的栽贓，從來不是栽贓別人。
小青深吸一口氣，合上了卷子。
她早就聽說這個楚喜不簡單，希望這一次，她能夠通過這位當朝最年輕的右相的考驗。
然而，就在她準備拿著答案走向楚喜時——
這一刻，楚喜突然卻被羽林軍們連轎抬起，他被抬進了西廂的幽暗小房間。
“你們，進這屋交卷。”羽林軍們拿著刀指著她們說：“一個一個進來。”
楚喜驚惶地看了她們一眼，他頃刻間意識到了什麼，震驚地望著世慈寒的背影，他剛想對她們嚷什麼，就被人捂住了嘴巴。這期間，世慈寒一直背著身，既不看少女們，也不看楚喜，而是望著四簷與天井之上蒼色的天空。
他一直沒有回頭。
羽林軍們“砰”地關上了西廂的門。
一個個不明真相的彩衫少女們，拿著自己的答卷，步履輕快地往前走，像年輕浪漫的鳥，一個接一個地飛了進去。
眾鳥本該有高飛群山之日。
紅色的血流卻不斷從西廂的門下流出，整個過程安安靜靜的，就像是一個平靜的冬日午後。
天光雲影在大殿上徘徊了一小會兒，第一道題便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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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喜沒有出來，所有人都能聽見，他在裡麵嘔吐。
出來的人，所有人都在發抖。
隻剩四個。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媽媽，有人近乎癱在桌下，羅裙下還沾著血汙。
寂靜中，小青也聽見自己的心臟在胸膛裡砰砰直跳，一聲又一聲，仿佛要漲破血管。
她目光顫顫地抬頭，望著考場外，那四個被灰布纏身的“考題”，他們投下巨大的影子，近乎要罩住考場裡四個潰不成軍的醫女。
“請問——”紫菱在滿臉淚水中舉手，絕望又飽含希望地環顧四周的羽林軍：“我能退出考試嗎，我——”
回應她的，隻有恐怖的刀柄擊地聲。
在這威嚴的聲音中，考場的鈴聲再次響起，第二組灰布蒙麵的人走了進來，靜靜地站在她們麵前。
誰都沒有說話。
第二道題，來了。
灰布緩緩揭開時，四個醫女有些不敢抬眼，她們深吸一口氣，害怕看到什麼更加可怕的東西。
但這一次灰布下的場景，再次出乎所有人意料。
兩個獵人裝扮的婦女，各抱著一隻小小的狐狸，一隻赤色，一隻白色。這兩隻狐狸都很漂亮，正用圓溜溜的黑眼睛好奇地望著眾人，同時在寒冷中發顫。
它們口上，分別鎖著一個小小的鐵網，如杯子般徹底控製著它們不能張嘴。而它們的四隻腳上，也被棉布完全纏繞。
兩個獵女都平靜地撫摸著自己懷中的幼狐，手法輕柔，如同撫摸愛寵。
“第二道題目很簡單，屬於醫學常識，請你們判斷兩隻狐狸中，哪一隻是有問題的。”有個士兵接替了剛剛楚喜的位置，拿著楚喜留下的題薄，一張紙一張紙地念道：“半柱香的時間，把答案寫下來交給楚喜。”
出乎小青意料的是，這道題一出來，其他三個醫女都當場鬆了口氣。
哭泣的少女不再哭了，小聲禱告的少女停下來了，就連癱在地上的那位少女，都當場爬了起來。三人隻看了一眼兩隻狐狸，便果斷地提筆作答。
這似乎真的是一道醫學常識題。
而小青，她連這道題目是什麼意思都沒搞明白。什麼叫“有問題的”？一隻狐狸它能有什麼問題？
其他人作答得卻那麼果斷，仿佛那隻狐狸的症狀已經是如此明顯，就如同“誰是紅色”一樣用眼睛就能分辨，連谘詢獵女都不需要了。
全場隻有小青一個人在問獵女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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