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退出
寂靜中,此話一落,其他八位醫女和世慈寒一樣,幾乎不可置信地盯著兩位青年,又震驚地望了望小青。
紫菱在震驚中有些結巴:“你、你是說——”
“你絕不可能拖著一個沉睡的人走著,你們兩人肩膀相連,若是一人暈倒躺下,另一人也難以直立,行走時難免被墜倒。你隻能扶著他走,還隻能麵對麵地扶著,這是你們二人的身體形態決定的。”搖搖欲墜的火星映在小青眼裡,她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所以,你在說謊。”
右邊青年怯怯地望著她。
“而你說謊隻有唯一的解釋,就是你根本不知道,當弟弟暈倒時,你到底該拖著他走還是扶著他走。因為真實的情況是,你既不是拖著,也不是抱著,你從來都是——”
萬千黃沙即將漏近,小青審視的目光落在了他頭上正在擦汗的手上——那連著兩個肩膀的二人共用之手臂。
“我猜,當他醒著時,你們共同控製這隻手臂。而他睡著失去意識時,你就能一個人控製這隻手臂了,對嗎?”
右邊青年麵色蒼白地點頭:“是的。”
“你能控製的僅僅是這隻手臂嗎?”小青笑了,她的視線上移,落在了兩人相連半寸的腦袋上——
“還是說,你們二人的大腦相連,當他睡著時,你可以像控製這隻手一樣,徹底控製你弟弟的身體?”
最後一粒沙子在這一刻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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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寂靜,震驚中無人說話。
當弟弟暈倒時,哥哥之所以不知道二人該抱著走還是扶著走,其實是因為,真實的情況從來是——
他一個腦袋能控製著兩個人的身體,控製著失去意識的弟弟,三手四足協同,一起前進!
“時間到了。”
這一刻,右相從青竹轎上睜開了一隻眼。小青每次都會感慨,他有著這個世界上最乾淨的眼睛,像是雪山上某種小獸的眼眸。此刻,楚喜眼睛一睜一閉地望著眾人:“大家獨立作答,寫下答案,依次交給我。”
對著一片空白的紙,小青提起筆。
答案似乎很明顯了,右邊的哥哥在緊張地撒謊,有極大的可能,是他控製著當年暈倒的弟弟的身體,偷盜了鴻臚寺裡的使臣。
就在小青準備寫下答案時,她餘光瞥到身旁青竹轎上長袖掩麵的楚喜,突然又頓住了筆。
她又想起了昨夜,楚喜睜開兩隻眼睛時的場景,她耳旁仿佛又響起了昨夜的聲音:
“世將軍有見過豬腦嗎?其實人腦也是一樣的,分左右兩麵。左腦能控製身體,右腦也能控製身體。”
那青竹轎上雙眸如雪水般的素衣少年,微微一笑:
“我便用一邊腦袋睡覺,讓另一邊腦袋工作,輪番替換。”
既然楚喜在大理寺複審過此懸案,他一定有一個明確的思路來推斷這對兄弟的盜竊真相,這才有自信來出題。小青此刻意識到,要想得到百分之百正確的答案,她就不能隻在左右少年間做一個猜測,而是必須發現楚喜的確鑿證據。
證據?
判斷精神類的疾病,或許總是在語言裡打轉,卻找不到什麼實際的證據,這是一個千古的困境。這時,小青才理解了楚喜為何將這對兄弟作為第一題——
要想判斷的瘋子證詞,醫女們首先要理解的,就是語言的不可靠。
小青抬頭,再次望著眼前的兩位兄弟:
左邊的弟弟依然低著頭,右邊的哥哥正伸手給弟弟擦汗,儘管自己也是滿頭大汗。
而兩人共用的那隻手臂,一直在扯右邊哥哥腰間垂下的瓔珞。
小青想起了一個細節:
當紫菱把刀架在左邊弟弟的脖子上時,他一直低著頭,並沒有什麼反應,相反,是右邊的哥哥下意識地去推開了刀。
就仿佛——
就仿佛脖子上被架刀的,不是弟弟,而是他自己本人一樣!
小青猛地抬頭。
她明白了。
剛剛右邊的人是在說謊,但說謊的不是哥哥本人,說謊的明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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