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瘋人院
有人呆呆地望著那多出來的一張手諭。
小青幾乎要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
她望著因為 “我饒了這麼一大圈但其實我能直接進去”而一臉崩潰的楚喜，又望了望因為“昨晚我捅過的人今晚要跟我並肩查案”而滿臉別扭的世慈寒，她使勁兒咳嗽了一聲，才壓住了自己上揚的嘴角。
她眼含笑意地望著世慈寒：
你小子又被你叔擺了一道，是吧？臟活都是你乾，昨天你奉命捅了楚喜一刀，今晚你叔就點名了讓楚喜進去。什麼叫帝王的製衡權術，什麼叫武將淫威橫行使朝中積怨已深呢？世慈寒你小心一點吧，再給你叔做事，你在史書上一定是這麼死的。
好歹做過一年夫妻，世慈寒一眼就看懂了她笑眼裡的含義，他避開了她的目光。
好在楚喜的腦袋向來轉得很快：
“那我就不明白了。”楚喜很快發現了問題，“要我進去查案是非常合理的，因為我既比天底下大多數人通醫術，更比天底下大多數人懂斷案。但是——”他話鋒一轉，“都讓我進去了，還要一個年輕醫女做什麼？”
他在昨天出題時就想到了這個問題。
既然陛下信任楚喜來出題，那就仿佛在默認楚喜的醫術水平是高於其他人的，那為何放著他不用，偏要選一個不知底細的少女？
“我可以回答你這個問題。”世慈寒抱臂：“因為血字線索。”
“血字線索？”
世慈寒一五一十地把刑天的第一次調查結果，詳細講給了二人聽。
“什麼？”
縱是在大理寺主持了數年，對付過無數窮凶極惡之徒的楚喜，他在聽見瘋人院裡發生了什麼時，也震驚地瞪圓了眼睛：
“皇家的瘋人院失火後，三百個人被燒掉了臉？一場血案發生，舊大殿上八具屍體圍成一圈？”楚喜怔怔地望著世慈寒：“我沒聽錯吧？”
“你甚至還沒有聽到最重要的部分。”世慈寒望著他：“那間發生過大火和殺人案的瘋人院裡——此刻，多出來了一個人。”
楚喜張大了嘴巴。
而在楚喜聽說第一個調查案發現場的人就是刑天，刑天被咬傷而發病，後被世慈寒殺死，而刑天的屍體上露出血字密信時，楚喜崩潰得幾乎要抓住世慈寒的肩膀了：“那是第一目擊證人啊！你為什麼要殺了證人——”
世慈寒冷漠地向後退了一步：“不要在這裡無理取鬨。”
楚喜一臉崩潰地跟小青對視了一眼，小青攤手，心想我跟你說了呀，天塌下來有世慈寒的嘴頂著。
“那刑天現在的屍體呢？”楚喜連忙問。
小青搶先道：“陛下讓用火燒了。”
楚喜再次瞪大了眼睛：“啊？”
“陛下也是為了京城百姓的安全！”世慈寒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為了防止妖穢傳播，陛下讓人把屍體密封好，送到離京城數百裡之外，再解封用火燒了，把骨灰灑進渤海裡。”
“太好了！”楚喜立刻恢複了精神：“渤海還要走一陣子，趁屍體還沒被燒，快帶我去追！”
小青舉手：“我也要親眼看刑天的屍體。”
世慈寒皺眉：“你們為何對刑天的屍體如此感興趣？”
“一是因為，我需要了解瘋人被咬後，發病的身體是什麼特征。”小青答道，“第二則是因為——”
楚喜此刻與她異口同聲：
“我懷疑刑天身上的文字是假的！”
世慈寒抱臂看著他們。
“我需要你回憶一下，刑天身體上的血字是如何書寫的。”楚喜急切地看著他：“它是如何排列的？從哪邊往哪邊寫的？”
“沒錯。”小青點頭：“如果血字是從大腿往小腿寫，那它必假無疑。”
道理很簡單。
一個人如果要想在自己的腿上寫字，他寫字的方向隻能是從小腿到大腿。因此，你隻有站在他的頭頂處看，字跡才可讀，而如果你站在他的腳踝處看，字跡一定是顛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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