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未打開過,所有進出的人與物品,都是以縋繩拉入。負責放出縋繩的士兵,隻查看陛下的手諭這一種憑證,士兵們按照手諭上的時間,精確地垂下縋繩。
而陛下給他們三人的金色手諭上,寫的是戌時進,明日辰時前出。
“記住,我們隻有六個時辰來調查。”世慈寒再次警告二人:“手諭過了明早就失效,到時候,無論調查結果如何,我們必須先出來,否則你會被困在瘋人院裡。”
此刻,那坐在推車上的兩個瘸子——小青和楚喜連連點頭。
羽林軍向瘋人院內發出通報聲,城牆上便垂下一條細細的白懸絲繩,除了那三張薄薄的手諭,似乎再多掛一點東西,繩子就會被立刻扯斷。世慈寒按照要求,將這三張手諭綁在縋繩上,讓對方拉走。
不一會兒,那縋繩又垂了出來,這一次是三根擰著鐵絲的粗繩,足有碗口粗,看上去非常堅固,足以承擔三人的體重。
世慈寒將其中的兩根縋繩綁在小推車上,囑咐小青和楚喜坐穩,自己則把最後一根縋繩綁在身上。
“進去之後,一切聽我指揮,這裡麵危險萬分,不要擅自行動。”世慈寒再次嚴肅地囑咐。
楚喜卻在這一刻笑了。
小青問他:“你笑什麼。”
“我在笑,如果刑天身上的血字是真的,倒還不錯。”楚喜摸了摸下巴:“可如果刑天身上的血字線索是假的,那麼一進入此地,小青可就危險了。”
“為什麼?”
“擺了這麼大的陣仗,殺了這麼多人,偏偏要一個少女醫師進去。”楚喜望了望一臉嚴肅的世慈寒,又笑著望了望小青:“你看上去可真像是——一個即將被送進去的好貢品。”
“閉上你的烏鴉嘴。”世慈寒將短刀也綁在身上,他站在小青身旁,冷冷地警告了楚喜。
小青正要說,其實楚喜說的不無道理,三人中她是最危險的。可就在這時,戌時到了,一股猛力像是拔蘿卜一般,把她和楚喜連車拔起,嚇得兩人失聲尖叫。
被縋繩運入的感覺,先是如同升天,然後如同跳樓。
兩人被輕輕地“砸”在了地上。瘋人院裡居然這麼黑,一陣天旋地轉後,她什麼也看不見,混亂中竟一肘撞向楚喜的肚子,引得他痛苦地捂住了自己,在她耳旁輕聲威脅道:“小青啊,殺了我你就沒解藥了啊,在瘋人院裡你必須跟我一條心——”
幸好世慈寒隨身帶了火折子。
一點火星亮起,隨後的火光照亮了他英俊又冰冷的一張臉,黑暗中隻聽見了幾個士兵模模糊糊的聲音:“拿好你們的手諭,明早,我們隻憑手諭開門,千萬別丟了。”然後,他們就像黑煙般不知所蹤了。
世慈寒拿著火折低頭,那三張金燦燦的手諭,竟已經被放回到了小推車裡。
寂靜中,三人訕訕地拿回了各自的手諭。
“士兵呢?”楚喜望著漆黑的四周:“他們不該給我們帶路嗎?”
回應他的,卻隻有冬夜颯颯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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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或許荒廢太久了,連風聲聽起來,都讓人毛骨悚然。
他們還隻是剛剛進門。望著麵前漆黑如深山、進出曲折如迷宮般的巨大舊宮,又望了望身後如同插翅難逃的牢籠般的銅牆鐵壁,三人麵前,似乎都浮著無窮無儘的黑霧。
連那個火折,都隻能照亮前方一小塊區域。
“那些士兵叫衛兵,身穿綠衣,目前隻剩下五十個身份清晰的,或許他們維持這裡的秩序已很吃力,沒有多餘人手給我們帶路了。”世慈寒如此猜測道:“我們第一步去調查哪裡?”
“你看足跡,是否能找到昨夜那些瘋子們要衝出去之處?”
世慈寒把火折子遞給楚喜,另外找到了兩根乾燥的木棍,包了些枯草,做成了兩個簡單的火把。他把一根火把遞給小青,執著另一根火把在黑霧中巡視了一圈:“找到了。”
牆根處因常年荒廢而積有薄泥,留下了一大片如海水退潮般的混亂足跡。
三人連忙低頭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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