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練出來的。這具身體和身體的母親一樣,腸胃都不太好,鐘情小時候沒少吃它的苦。莊嚴看不下去,每次鐘情胃疼,就自告奮勇幫他揉肚子。
半夢半醒之間,鐘情有幾個瞬間還以為自己仍是十年前那個和莊嚴相依為命的小孩。
他像小時候那樣覆住莊嚴的手表示感謝,那隻手微微一頓,隨即帶著鐘情的手一起動起來。
肌膚相貼的感覺讓莊嚴心中的惶恐終於消散了一些。
他沒辦法將那個字和鐘情聯係起來。無論是偶爾想到,還是聽鐘情親口說出,都讓莊嚴覺得心驚肉跳。
死——多麼可怕的一個字,每一個筆畫都像一把刀,每一刀落下斬斷的都是一段幸福的記憶。
莊嚴拚儘全力想給鐘情兒時記憶裡一樣的幸福,但他知道他沒有做到。
父母雙亡,並且還是以那樣慘烈的方式亡故,鐘情看起來似乎已經從這個十年前的噩夢醒來,提起他們時總是麵帶笑意漫不經心,其實從來不肯去麵對事實的真相。
每個人活在世上都有支撐自己的理由,為名,為利,為孝敬父母,為子嗣傳承。莊嚴是為了鐘情,那鐘情呢?
莊嚴沒有找到過答案,所以總覺得鐘情像風,環繞在他身邊,但是怎麼也抓不住。
他腦中突然閃過一個讓他心如刀割額般的念頭——鐘情變得多情,其實他應該要高興的。
至少終於有一件事被鐘情放在心上,至少他終於肯睜開眼睛看看這個世界。與這個世界有了關聯,或許就不會再那麼飄渺無依,如同幻影。
莊嚴拿了毛巾幫鐘情擦臉,然後上床將他抱進懷中。
鐘情依然全然地信任他,任由他抱著,彼此親密無間地依偎著。半個月來的隔閡消失不見,又或者說它其實從來就不曾存在過。
被窩溫暖,莊嚴心中卻一片寒涼。
那裡有什麼東西在漸漸死去。隻是那死去的屍體依然龐大無比,勉強撐出了一個體麵如昨的表象。
等待林姿寒出場的兩個月裡,鐘情的生活變成三點一線——莊嚴身邊,女友身邊,他自己家。
莊嚴說到做到,不再對他的戀愛發表任何意見。
鐘情最開始還有些擔心,出去約會的時候總要遮掩一番。這時候的莊嚴就算發現他在撒謊也不會拆穿,隻是沉默著看著他出門。
反複幾次後,鐘情確定莊嚴是真的不會插手,便開始放飛自我。
在大家長前過了明路的好處就是,他不必再偷偷摸摸進行地下戀情。
他可以在莊嚴麵前正大光明打電話約女孩子出門,可以開莊嚴車庫裡任何一輛車帶她們出去兜風,還可以請她們到家裡,在與莊嚴一牆之隔的房間裡儘情打遊戲。
不過漸漸的,鐘情打遊戲的次數開始減少。
考試周快到了。
他倒沒有很在乎成績,但不能影響人家女孩子們,所以主動減少邀請的次數。正好莊嚴在意這個,鐘情便順著他的心意,這幾天一直都和他一起泡在圖書館裡。
太久沒和女朋友親密接觸,皮膚上泛起微微的疼痛,帶著如跗骨之俎的煩躁感。
這種程度的疼痛鐘情還能忍受,沒去管它,全當給自己提神,不過麵上表情又恢複成之前那般倦怠懶散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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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圖書館停電三天,校方決定騰出食堂作為臨時自習室後,他心情更加糟糕。
食堂剛清潔過,濕漉漉的地板折射著燈光,亮得晃眼睛。
鐘情一邊抱著書找座位,一邊懶洋洋地抱怨:“莊嚴,好歹是你的母校,就不能捐點錢支持一下母校的基礎設施嗎?圖書館停電就不說了,你看食堂這燈,跟進了手術室一樣。”
莊嚴無法理解食堂和手術室之間有什麼可以類比的聯係,但對於鐘情這種神奇腦回路已經見怪不怪。
他簡短地答道:“好。”
鐘情難得來了點興致,轉過身,一邊看著莊嚴,一邊慢慢倒退:“這麼爽快?”
“嗯。”頓了下,又道,“好好走路,小心摔了。”
鐘情正要說怎麼可能,身後猛地傳來一陣衝擊力,他一個踉蹌,撲進莊嚴懷裡。人倒是沒摔著,書撒了一地。
撞人的同學連聲道歉,鐘情有些不好意思,忙說是自己沒好好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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