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殺人。
鐘情的心怦怦直跳, 口中卻鎮定道:
“我哪裡也沒去。”
一個多年的賭徒說謊時不會有絲毫破綻,但在這種時候,毫無破綻就是最大的破綻。
鐘情明知如此, 還是繼續用這種平靜到幾乎可以把人逼瘋的聲音說:
“我困了貝爾,我現在想休息。讓開。”
“要我幫你嗎,阿情?”
麵前人的神色隱匿在黑暗中, 喜怒難辨。他伸出手。
“你現在還站得起來嗎?”
鐘情沒有回答。他欲蓋彌彰地低著頭,不想讓貝爾看見自己此時的模樣。
他們就這樣靜靜地對峙著, 忽然鐘情猛地抬頭, 眼底通紅一片宛若受辱。他揮開那隻手, 發狠似的咬牙站起來,一瘸一拐朝浴室走去。
輪椅聲不緊不慢地跟上來,在安靜的大殿中異常刺耳, 每響過一圈, 鐘情的心也跟著重重一跳。
走進浴室他立刻就想關門,但一隻手臂強硬地擋上來。
他的力氣早就被消耗殆儘, 堪堪擋了一下就被門外的人猛然推開。
鐘情踉蹌退後兩步, 扶著牆勉強站穩, 他倔強地瞪著門外的人,忽然朝他討好一笑。
“貝爾,生日快樂。你看,我沒忘呢。”
明明上一秒還在憤怒, 下一秒卻能偽裝得這樣柔情似水。可儘管是這樣高超的偽裝,還是輕易就讓人察覺出何時是真實麵目,何時在謊話連篇。
一個多麼合格的賭徒。
貝爾冷漠地看著麵前的人。
浴室裡明晃晃的燈光下,他看清了這個人的樣子——
哭紅的眼睛、被咬破的唇角……
還有肩上披的別人的衣服。
他的視線從頭到腳在鐘情身上滑過,開口時聲音冰冷。
“這就是你給我的禮物嗎?”
鐘情仍舊維持著微笑, 隻是眼中笑意已經當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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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今晚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明天早上你就可以看見一份禮物放在你的枕邊。”
“如果我說不呢?”
“為什麼不呢?”
“我不能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你墮入地獄。誓詞上說了,我們要永遠相伴。”
“夠了!”
鐘情怒喝,“別再拿教會的那一套誆我了!我可不是你座下那些會相信廢紙做成的贖罪券的愚蠢信徒!”
貝爾神色逐漸變得悲哀。
即使幾天之前他端坐於寶座之上的樣子是那樣權勢滔天,連俗世中各國君王都要趕過來見證他的繼位,親吻他的鞋尖,可現在的他也不過是一個痛苦的普通人。
漸漸地,那一絲軟弱的神色消失不見,隻留下一片冷凝。
“你不信神,總該信它們。”
話音剛落,便有什麼東西極快地擦過鐘情的腿。
鐘情低頭看見腳下空無一物,先是一驚,隨後怔住:“你……馴服了那些邪祟?”
感受到藤蔓樣的東西纏上他的手腳,鐘情愣在原地,眼中仍是那樣仇視的倔強,實際上已經被嚇傻了。
【救命,係統!監管者?審判者!有鬼啊有鬼啊!】
係統無語:【你不是已經跟它們打過交道了嘛?你還讓它給你送信呢。】
【那是因為小黑在我身邊!而且那個時候那隻鬼沒有這麼碰過我啊啊啊啊——伸我衣服裡去了!快救我!】
【別怕菜精,它們不是鬼,就是一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能量體而已。】
係統安撫道,【宇宙位麵眾多,一個時空就能衍生出一個位麵,所以許多位麵、或者說許多時空是重疊在一起的。大多數時候這些時空互相平行互不乾擾,但也有時候它們會相交、甚至融合,導致這個時空的一些特殊能量體跑到那個時空去,因為磁場不合,才會讓跟它們有交集的人生病或是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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