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大權的魔尊,“鐘情”這兩個字聽來沒什麼氣勢,更像是爐鼎城那些弱小的玩物的名字。
他理智上討厭一切讓自己顯得柔弱可欺的東西,偏偏他本能上最喜歡的恰恰也是這些東西。
“姓名即為因果。斯人已逝,何不讓他塵歸塵土歸土,何必在提及姓名,讓他不得安息呢?”
“即使斯人已逝,懸圃也還是這麼為他著想,反倒把我一個活人擱置一旁。”
沈列星不滿,氣哼哼道:“懸圃明明與我有婚約,心中卻有比我還重要的人。這豈是君子所為?”
“我何時說過他比你重要了?”
沈列星手指在畫上散漫一點:“懸圃雖不曾說過,下筆卻已書儘了。”
鐘情無言以對,半晌才道:“那列星想如何?”
沈列星抬袖假裝拭淚:“我如今為懸圃疑慮憂傷,想必懸圃不會放任不管。名字不願告訴我,便也罷了,隻要懸圃將與那魔尊的往事揀個兩三件說來我聽聽,證實你們二人之間的確隻是君子之交,我便能豁然開朗啦。”
鐘情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心想世間還有這般古怪的人。既然知道婚約對象曾與人有舊,就應當一刀兩斷或是裝作不知,哪有像他這般對戴綠帽子這件事如此趨之若鶩的。
他不想遂他的意,道:“天色不早了,列星不如早日啟程。”
見沈列星似乎要不依不饒,鐘情又補充一句,徹底堵住了他的嘴。
“你要的畫,我會畫出來的。”
等人心滿意足地離開後,鐘情重新回到竹閣。
識海中陳懸圃閒閒開口:【我不會畫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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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情向來是吃軟不吃硬,上一個膽敢威脅他的人墳頭草都兩米高了。他冷笑一聲:
“難道我離了你就不成了嗎?沒有你,我照樣可以——”
他的話說到一半就被打斷,腿上傳來異樣的觸碰感,低頭一看才發現是那隻受傷的小鷹。
不愧是猛禽,區區三天傷就快好完全了。
小鷹抬頭從喉間憋出細細的一聲叫,鐘情這才發現它嘴裡還叼著一枚紫色的尾羽。
鐘情取下那枚羽毛,對著燭光打量那上麵流光溢彩的變換,突然聽見竹窗外傳來幾下奇異的聲響。
他走過去,剛一推開窗,就有無數鳥兒飛進來,身上顏色豔麗無比且各不相同,但嘴裡都不約而同地叼著一片羽毛。
鐘情先是一怔,隨即回過神來。
【你身上有戾心鳶的氣息。】陳懸圃道,【雖然修士聞不出來,鳥獸卻感受到了。】
鐘情低低應了一聲:【嗯。】
戾心鳶是天品靈獸,身上流著古獸神的血統。百神湮滅之後,它便是世間最接近神的存在,所到之處,百鳥無不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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