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
她暗暗的想，難怪蘇言如此淡定，如此篤定。兩家綁定的已經不止是感情，所有的關係都比不上利益來的堅實。
“蘇家父母一向開明講理，所以我之前以為生意是生意，感情是感情，可以分開談。”
“你以為？”時露冷眼瞧他，“沈雲橋，我真沒想到你這麼天真，真是這樣嗎？”
他望向她。
彼此隔著一張桌子，桌子大概一米，不遠不近，他目光在她臉上掃蕩，似笑非笑的口吻，“在你眼中，我還是那麼天真。”
時露一愣，那股子微微的怒已經散開，無關其他，隻因察覺這話很吸引人琢磨，好像有潛台詞。
她垂眼盯著茶杯裡的熱氣，試圖讓自己的臉變得模糊。恍惚有股被穿透的恐懼縈繞心頭，她甚至開始懷疑對方早已明了當年的騙局。
氣氛開始微微僵滯，她不說話，他也不吭聲，雙方的視線落在各自的疆域裡，彼此互不打擾，不知是在享受短暫的安寧，還是維持著互不侵擾又防守著各自邊界的對峙。
茶過半盞，她開始無視這段潛台詞，讓自己回到正軌。
“現在你這個情況......”她抿了抿唇，“有點複雜，但關鍵因素其實還在蘇言那裡，當然，這也得看你的抉擇，是否敢於為自己放棄維係的一切，還得看你自己。”
沈雲橋很快接話：“我可以放棄與蘇家的經濟往來，但我媽有心臟病，不能受刺激，否則我也不會如此周折。”
“這事你之前也沒細說過。”時露此刻直想把剩下半盞茶潑他臉上。
時露每接一樁案子，都會進行細致的評估，隻會接自己能力範圍內的，很多關係和特殊情況處理起來非常棘手，幾乎是個無解題，一般她在一開始就會 Pass。
麵對此刻的情景，悔憤早已過千重山，後退再也來不及。
她幾乎已經預判了他接下來的話，一句“我以為這些都不重要”拋卻責任。
天色陰沉了一會，外頭突然下起了雨，沈雲橋接了個電話，隨後去買單。時露趁這檔口與他一起出了茶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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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雨，濕寒，霧靄，氤氳在整個開闊的空氣中，她站在簷下看雨，見他從身後走來，渾然有種八年前與他雨下初遇的閃電夢幻感。
他從黑色拎包中拿出一個折疊傘，目光轉過來，“送你一程。”
時露頷首，單肩包整理好，默默走在他身邊。兩人都很安靜，雨點在傘中的滴落聲很大，他右手舉在一個合適鬆弛的高度，步子也不快。
“現在突破點隻有蘇言了。”她重新整理了開場白。
隻要蘇言能妥協，沈雲橋重新找個假女友過了沈母這關，至於結婚的事，不歸時露管。這是她心中朦朧的構想，希望事情儘快出現轉機。
奈何又聽到他說：“她不可能妥協，除非已經到了不得不讓步的地步。”
“那現在這情況隻能看紀衡易的表現了。”她歎息一聲。
沈雲橋沒吭聲，姿態從容，步伐沉穩。
時露不免還是問出了聲，“你會在意這個計劃嗎？”
沈雲橋沒正麵回答，“其實她很好，是我配不上她，結婚雖說是兩家人的事，但歸根結底還是兩個人的事。”
說罷又轉頭看時露，目光裡像夾著雨霧，帶著濕氣，飄過來，“你對婚姻是怎麼看的？”
她不知道如何回答，這是她無法麵對的議題，她對婚姻全然提不起興致，“暫時沒有看法。”
他抬頭看街道處一盞盞迅速亮起的路燈，自顧笑了一笑，“也對，你是同性戀，國內還沒有這個法律。”
時露扯動嘴角，終究沒能跟著笑出來，她不自覺朝相反的方向環顧，發現他們始終在停車場打轉。
沈雲橋停住腳步，似乎也在環顧，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掏出手機看，時露也跟著停了下來。
他手勢一頓，接起了電話，“好，你們先走，嗯，我過會兒回來。”
掛斷後，他看向時露，“他們先回去了，天黑又下著雨，附近有一家家常菜館，要不一起吃點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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