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更甚的、如同被地獄之火焚燒神經的劇痛！趙楷的身體如同離水的魚般劇烈彈跳起來，發出非人的慘嚎！
“蘇姨娘……” 謝凜的聲音如同魔咒，在趙楷被劇痛撕裂的神經上響起，“趙府派去的嬤嬤，都說了什麼？嗯？” 他指尖的力道微微加重。
“啊啊啊——！我說！我說！” 趙楷痛得幾乎昏厥，精神防線徹底崩塌，“是……是她的出身！嬤嬤……嬤嬤告訴她……她父兄……當年……當年在江南……是……是給趙家旁支……經手過……采買瘦馬……的……賤籍！她……她也是……也是樂籍裡……爬……爬上來的！嬤嬤說……說這事要是……要是讓謝老大人……或者……或者謝大人知道了……她和她兒子……就……就徹底完了！在謝府……再也……再也抬不起頭！會被……被掃地出門！啊啊啊！別按了！求你！”
趙楷語無倫次，涕淚糊了滿臉，將趙家如何利用蘇姨娘卑微的出身和家族與趙氏旁支那點不光彩的舊日牽連作為把柄，進行惡毒威脅、刺激逼迫的齷齪手段和盤托出！這正是蘇姨娘謹小慎微、深埋心底、最恐懼被人揭開的傷疤！
謝凜聽著，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翻湧起更加濃稠、更加冰冷的殺意。指尖的力道，卻鬆開了。
趙楷如同爛泥般癱軟在地，大口喘著粗氣，渾身被冷汗和失禁的汙物浸透，眼神渙散，隻剩下劫後餘生的呆滯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謝凜緩緩站起身。左肩傷處的劇痛如同浪潮般洶湧襲來，眼前陣陣發黑。他強行穩住身形，走到一旁冰冷的石案前。案上早已備好了筆墨和空白的供狀。他拿起筆，動作因傷痛而略顯遲滯，但落筆卻異常沉穩。他以趙楷的口吻，將方才逼問出的所有罪狀——貪墨軍械、走私火器圖紙、資助二皇子蓄養私軍、以出身舊事脅迫構陷蘇姨娘……一筆一劃，清晰無比地書寫在雪白的紙箋上。
寫畢，他拿起那張墨跡淋漓的供狀，重新走到癱軟的趙楷麵前。
“畫押。” 冰冷的兩個字，不容置疑。
趙楷看著那白紙黑字、足以讓他九族儘滅的供狀，眼中最後一絲掙紮化為徹底的灰敗和絕望。他用顫抖的、沾滿汙穢的手，蘸了蘸旁邊力士遞上的印泥，在那份索命的供狀上，按下了自己鮮紅的指印。動作僵硬，如同被操控的木偶。
謝凜拿起供狀，仔細吹乾墨跡。他的目光掃過供狀末尾，趙楷那歪歪扭扭、帶著無儘恐懼的簽名和鮮紅的指印，最終停留在最後一段新添的、墨跡尤新的文字上：
「另據趙楷招認：為策應“幽靈騎兵”及火器走私，其曾利用工部職權，於黑石堡西北七十裡外“鷹愁澗”深處廢棄礦洞內，秘密改建火藥庫一處，囤積大量火藥（即賬冊所載“火耗”盈餘）及部分“火鴉”火銃成品，由心腹死士看守，具體方位及開啟密道之法，詳見附圖（另紙）。」
謝凜的指尖，在那行關於“鷹愁澗秘密火藥庫”的字跡上，極其輕微地頓了一下。隨即，他將供狀仔細疊好，收入懷中貼身處。那冰冷的紙張，緊貼著他因失血而滾燙的胸膛。
他沒有再看地上如同死狗般的趙楷一眼，轉身，拖著依舊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出了這間彌漫著絕望和血腥的石室。
沉重的鐵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隔絕了裡麵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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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凜並未回府。他強撐著處理了傷口，換下染血的飛魚服，便如同最沉默的影子，守在北鎮撫司值房外，等待著謝含章歸來。當看到謝含章的身影出現在長廊儘頭時，他立刻迎了上去，無需言語，目光中的詢問清晰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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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震怒。” 謝含章言簡意賅，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命三殿下持金牌，即刻赴黑石堡查抄火藥庫，並……接管邊軍，奪楚珩兵符。” 他看向謝凜，“鷹愁澗位置險要，火藥庫關係重大，趙楷雖招，但其心腹死士盤踞，恐有反複。殿下需要一把最鋒利的刀，確保萬無一失。”
謝凜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隼，左肩的劇痛似乎被這即將到來的任務暫時壓製。“我去。” 沒有任何猶豫，隻有斬釘截鐵的承諾。
“你的傷……” 謝含章眉頭緊蹙。
“無礙。” 謝凜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火藥庫，不容有失。我去最合適。” 他深知鷹愁澗的凶險，更清楚那些看守死士的瘋狂。隻有他，親手撬開趙楷嘴的人，帶著趙楷供出的所有細節和弱點，才能以最小的代價、最快的速度，徹底掌控那個危險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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