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憂心忡忡的臉上：“清讓兄，若我們此刻收手，將此案定性為貪瀆，你認為…幕後之人，會相信我們一無所知嗎？” 他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那張璿璣地宮圖…陳實口中反複提及的玄真子和‘龍脈禁忌’…甚至謝凜在虎跳坳的發現…哪一樣，不足以讓他們認定，我們已知曉了核心之秘？” 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秘密，本身就是取死之道！無論他們是否繼續追查，隻要這個秘密存在，他們就已經被標記！被卷入！無處可逃！
顧清讓身形一震，溫潤的眼眸中瞬間布滿了驚悸！他方才隻想著如何讓謝含章抽身，卻忽略了最致命的一點——從他們看到這張古圖，將虎跳坳與“丹室”聯係起來的瞬間，就已經一腳踏入了鬼門關！幕後之人絕不會相信他們的“一無所知”！滅口，是唯一的保險！
書房內陷入了更深的、令人窒息的死寂。琉璃燈的光芒似乎也變得慘白。窗外的暖風，此刻吹在身上，隻感到一片刺骨的寒涼。退，是死路。進…更是九死一生！
謝凜緊抿著蒼白的唇，肩胛處的劇痛如同毒火燎原，卻奇異地讓他混亂的思緒變得異常清晰。他猛地單膝跪地，動作牽扯傷口，額角冷汗涔涔而下，但他毫不在意，冰冷而堅定的目光直視謝含章：
“大人！卑職請命！再探虎跳坳！”
謝含章和顧清讓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鐵礦挖掘痕跡尚新！車轍印通向山坳深處！入口石壁鑿痕猶在！” 謝凜的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帶著不顧一切的決絕，“幕後之人倉促撤離，必有痕跡未及清理！尤其…通向那‘丹室’密道的真正入口或線索，極可能就隱藏在挖掘現場深處！卑職願帶精銳緹騎，夤夜再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搶在他們徹底抹平痕跡、或調集重兵封鎖之前，拿到實證！” 他深知此去凶險萬分，九死一生。但唯有掌握主動，拿到足以讓幕後之人投鼠忌器、甚至反戈一擊的鐵證，才能為謝含章，也為自己，搏出一線生機！阿兄在處，即吾歸處！縱是刀山火海，修羅血池，他亦萬死不辭！
謝含章看著跪在麵前、眼中燃燒著冰冷與熾熱交織火焰的謝凜，看著他肩胛處因激動而微微顫抖、洇出更深暗紅的繃帶輪廓。袖袋中，“赤心”匕首冰冷的輪廓緊貼著肌膚，楚硯禮那句“了結我”的囈語仿佛又在耳邊響起。然而此刻，一股更沉重、更滾燙、更不容退縮的力量，被眼前這個以身為刃的庶弟，以一種近乎獻祭的姿態，推到了他的麵前。
退無可退，唯有向前！在絕境中，撕開一條生路！
他緩緩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雙桃花眼中所有的猶疑、驚懼都已褪去，隻剩下冰封般的決斷與一絲破釜沉舟的銳利鋒芒。他走到書案前，拿起那隻裝著上好金瘡藥的青玉小罐，並未遞給謝凜，而是直接拔開塞子，一股清冽的藥香瞬間彌漫開來。
“起來。” 謝含章的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謝凜微微一怔，依言起身。
謝含章繞到他身後，無視了顧清讓瞬間變得複雜的目光，修長的手指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直接按在了謝凜肩胛處繃帶洇濕的暗紅之上！指尖傳來濕熱的粘稠感和布料下緊繃腫脹的肌肉輪廓。
“嘶…” 劇痛讓謝凜倒抽一口冷氣，身體瞬間僵硬如鐵，卻強忍著沒有移動分毫。
“這點傷都壓不住，如何入虎穴？” 謝含章的聲音依舊冰冷，動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專注。他解開繃帶結扣，無視那猙獰綻裂、滲著血水的箭創舊傷，將冰涼的、帶著濃鬱藥香的膏體，仔細地、用力地塗抹在滾燙腫脹的傷口周圍。那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帶著幾分發泄般的粗魯，指尖按壓的力道讓謝凜額角的冷汗瞬間如瀑而下，牙關緊咬，發出咯咯的輕響。
顧清讓看著這一幕，溫潤的眼底翻湧著驚愕、憂慮，最終化為一聲無聲的歎息，默默轉開了目光。他知道，謝含章已做出了選擇。一條布滿荊棘與深淵的不歸路。
藥膏的清涼與謝含章指尖的力度，奇異地混合成一種滾燙的烙印，深深烙在謝凜的傷口上，更烙在他的心上。他挺直脊背，承受著那混合著劇痛與異樣灼熱的觸感，眼中冰冷的火焰燃燒得更加熾烈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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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隻，內房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