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好?!”副將的聲音帶著絕望,“潼關守軍本就不可靠,如今叛軍得了楚家黑雲騎,實力大增,若他們裡應外合…”
話音未落,帳外突然又傳來一陣巨大的、沉悶的號角聲!
嗚——嗚——嗚——
這號角聲蒼涼而雄渾,絕非叛軍那些雜亂號角可比,而是大淵朝邊軍用以示警和集結的製式號角!聲音傳來的方向,正是潼關之內!
帳內眾人臉色再變!
謝含章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出大帳。諸將緊隨其後。
隻見遠處潼關那巨大的關門,在沉悶的吱呀聲中,竟然緩緩洞開!一隊隊盔明甲亮的騎兵如同鐵流般從關內湧出,在關前列成森嚴的陣勢!帥旗之下,一員將領頂盔貫甲,手持長槍,不是別人,正是那位稱病多日、遲遲不肯露麵的潼關守將——趙賁!
隻是此刻的趙賁,臉上哪有半分病容?他目光銳利,甚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和狂熱,望向叛軍大營的方向。
緊接著,更讓人心驚肉跳的事情發生了。
叛軍大營方向,也響起了震天的戰鼓聲!營門大開,無數的叛軍如同潮水般湧出,其中一支打著“楚”字黑雲旗、裝備極其精良的騎兵部隊尤為醒目,如同鋒利的箭矢,衝在最前方!直撲謝含章營地所在的方向!
而在那支黑雲騎兵的最前方,一騎白馬尤為顯眼。馬上騎士一身玄甲,猩紅披風迎風怒卷,麵容俊朗,眉眼間帶著慣有的、此刻卻顯得格外冰冷的笑意,不是楚硯禮又是誰?!
他果然在叛軍之中!而且,正親自率領著楚家最精銳的黑雲騎,朝著朝廷平叛大軍的營寨,發起了衝鋒!
“楚硯禮!是楚硯禮!” “他真的反了!” “黑雲騎衝過來了!快!準備迎敵!”
朝廷軍營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混亂之中!京營將領們聲嘶力竭地呼喝著,試圖整隊迎敵,但士兵們看到那麵恐怖的“黑雲”旗和如雷般碾來的鐵騎洪流,早已嚇得臉色發白,陣腳大亂!
前後夾擊!
內有潼關守軍突然倒戈,外有叛軍主力加上楚家黑雲騎的瘋狂衝鋒!
謝含章的五千京營騎兵,瞬間陷入了絕境!
“大人!快走!”沈銳目眥欲裂,一把拉住謝含章的胳膊,就要將他護送上馬,“末將斷後!”
謝含章卻猛地甩開了他的手。
他站在原地,緋色官袍在千軍萬馬的奔騰帶起的狂風中劇烈飄動,仿佛隨時會被撕裂。他死死地盯著那支越來越近的、由楚硯禮親自率領的黑雲騎兵,盯著那張在萬軍陣前依舊帶著玩味笑意的臉。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血液衝上頭頂,卻又在瞬間變得冰冷。
難道…他真的算錯了?楚硯禮從頭至尾,都是在演戲?他所有的試探、所有的曖昧、所有的看似維護,都是為了這一刻的致命反噬?
巨大的失望和被背叛的憤怒,如同毒火般灼燒著他的理智。
黑雲騎的衝鋒速度極快,轉眼已衝過一半的距離,鐵蹄踏地的轟鳴聲震耳欲聾,那麵“楚”字大旗如同死神的陰影,撲麵而來!
朝廷軍的陣線在如此恐怖的衝擊下,已經開始動搖,甚至出現了潰散的跡象!
完了…
幾乎所有人心頭都湧上了這個絕望的念頭。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異變陡生!
衝在最前方的楚硯禮,突然猛地一勒韁繩!胯下神駿的白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嘹長的嘶鳴!
他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長槍!
身後那如同洪流般奔騰的黑雲騎,仿佛早已演練過無數次一般,隨著他這個動作,整個衝鋒陣型以一種令人難以置信的精準和流暢,驟然變向!
他們沒有衝向搖搖欲墜的朝廷軍陣線,而是如同一把燒紅的尖刀,狠狠地、毫無預兆地,擦著朝廷軍營寨的邊緣,以一種決絕無比的姿態,猛地捅入了側後方——正在列陣、準備配合叛軍主力夾擊朝廷軍的潼關守將趙賁所部!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快得讓人根本無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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