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一種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的震怒！
通敵叛國！ 與北狄會盟！ 割讓國土！ 歲貢求兵！
每一個字眼，都像一把燒紅的匕首，狠狠捅入他的認知，將他之前所有關於皇權爭鬥、兄弟鬩牆的設想，徹底粉碎！將這樁謀逆案，提升到了一個截然不同的、更加肮臟、更加罪無可赦的層麵！
這已不僅僅是爭奪皇位，這是出賣祖宗基業！是將整個王朝的江山社稷和邊境安危置於炭火之上！
任何帝王，都絕無法容忍此等行徑！
蕭景琰猛地伸出手，一把抓過那幾頁抄錄副本，手指甚至因為過於用力而微微顫抖。他的目光急速地掃過上麵的文字，每一個字都如同毒針，刺入他的眼底。
那熟悉的、屬於二皇子蕭景衍的筆跡！ 那枚他絕不會認錯的、蕭景衍的私印！ 那一條條喪權辱國、令人發指的條款！
是真的！ 竟然是真的！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雜著暴怒、恥辱、後怕和某種被徹底背叛的冰冷殺意，如同火山爆發般，瞬間衝垮了蕭景琰所有的冷靜和偽裝！
“逆子！國賊！！”他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低沉，卻充滿了毀滅性的暴戾氣息，整個水雲榭的溫度仿佛都驟然降到了冰點！周圍的宮燈火焰瘋狂跳動，將他臉上那猙獰的怒意投射得如同修羅！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同淬毒的利箭，射向依舊平靜站在那裡的謝含章：“原件何在？！”
“原件由北鎮撫司馮公公親自封存，嚴加看管，等候殿下旨意。”謝含章迎著他暴怒的目光，聲音依舊冷靜得可怕，“此事乾係重大，臣不敢擅專，隻得星夜回京，麵呈殿下，請殿下聖裁！”
蕭景琰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死死攥著那幾頁紙，手背上青筋虯結。他盯著謝含章，眼神變幻不定，震驚、暴怒、殺意、以及一種極其複雜的、被逼到絕境的冰冷計算，瘋狂交織。
謝含章靜靜地站在那裡，承受著對方那幾乎要將他撕碎的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他知道，自己投下的是一顆足以將整個朝堂炸得天翻地覆的驚雷。蕭景琰此刻的暴怒，不僅僅是因為蕭景衍的罪行，更是因為這份證據的出現，徹底打亂了他原本可能想要控製事態、甚至某種程度上掩蓋真相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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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鐵證，逼得他不得不做出最嚴厲、最徹底的清算！
良久，蕭景琰眼底的瘋狂暴怒緩緩壓下，被一種更深沉、更冰冷的殺意所取代。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坐回了榻上，隻是那挺直的背脊和緊繃的下頜線，顯示出他內心遠非表麵這般平靜。
他將那幾頁抄錄副本重重地拍在案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好……很好……”他低聲說道，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謝含章，你果然……從不會讓孤‘失望’。”
這話語裡的意味，複雜到了極致。有讚賞，有忌憚，有憤怒，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
“此等駭人聽聞、罪大惡極之逆行，天人共憤，國法難容！”蕭景琰的聲音陡然轉為森寒，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即刻傳孤諭令：北鎮撫司馮銓，嚴密封存原件，沒有孤的手諭，任何人不得接觸！另，著宗人府、刑部、都察院三司會審，以此鐵證為核心，徹查逆犯蕭景衍通敵叛國一案！所有涉案人等，無論牽扯多廣，地位多高，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是！”榭外候命的內侍立刻躬身應道，聲音帶著驚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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