則迅速走到書案前，鋪紙研墨，將剛剛記下的“赤陽丹”丹方和“寒髓玉”的特性，一字不差地默寫下來。
剛放下筆，院外便傳來了腳步聲。
謝雲舒穿著一身素雅的藕荷色家常襦裙，外麵隨意罩了件月白比甲，發髻微鬆，顯然已是準備就寢被匆忙請來。她臉上帶著明顯的擔憂和疑惑，一進門便看到謝含章蒼白疲憊的臉色和包紮的手腕，眉頭立刻緊緊蹙起。
“含章！你這是……”她快步上前，聲音溫柔卻難掩焦急，“不是剛從前線回來？怎麼受傷了？臉色怎地如此難看？可是出了什麼事？”一連串的問話，透著長姐如母的深切關懷。
“阿姐，我無事。”謝含章壓下心中的急切，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穩些，“手腕是不小心劃傷。急著請你來，是有性命攸關的要事相求。”
聽到“性命攸關”四字，謝雲舒臉色一肅，立刻揮退了左右侍立的丫鬟，關上房門，走到謝含章身邊，低聲道：“你說，但凡阿姐能做的，絕不推辭。”
謝含章將剛剛寫好的藥方遞給她，聲音壓得極低：“阿姐，請你立刻動用府中所有能動用的關係和人手，不惜一切代價，以最快的速度，將這單子上的藥材湊齊！尤其是這味‘赤靈芝’，必須是要百年以上的珍品！還有，打聽一下京城或附近，誰家藏有或是可知‘寒髓玉’的下落，無論多大代價，務必求來！”
謝雲舒接過藥方，隻看了一眼，臉色就微微變了。她是謝府實際上的當家主母，對藥材並非一無所知，這單子上的藥，幾乎樣樣都是罕見珍品，價值不菲，且有幾味藥性猛烈，非同小可。
“含章，這……這是做什麼用的？誰需要用到如此虎狼之藥？”她敏銳地察覺到事情不簡單，擔憂地看向弟弟，“可是你……”
“不是我。”謝含章打斷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道，“是謝凜。他在潼關中了極厲害的寒毒，性命垂危，急需此藥救命。阿姐，此事關乎他的性命，也乾係重大，務必隱秘，絕不可讓外人知曉，尤其是府中……某些人的眼線。”
謝雲舒聽到“謝凜中毒”、“性命垂危”，瞳孔微微一縮，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她對那個沉默寡言、身份尷尬的庶弟感情複雜，但終究是一條人命，而且看含章如此鄭重焦急，此事定然極其嚴重。
她深吸一口氣，瞬間恢複了平日裡處理家務的沉穩乾練，將藥方仔細折好收入袖中，目光堅定地看著謝含章：“我明白了。藥材的事交給我，我會親自去辦，絕不會走漏風聲。至於‘寒髓玉’……我依稀記得仿佛聽哪位郡王妃提起過類似的東西，我明日一早就去打聽。”
“有勞阿姐了。”謝含章心中稍安，他知道以姐姐的細心和手段，此事交給她最為穩妥。
“你我姐弟，何須言謝。”謝雲舒輕輕歎了口氣，抬手替他理了理有些散亂的鬢角，眼神心疼，“你也要好好休息，瞧你這臉色……前線的事我不多問，但你自己定要萬事小心。”她頓了頓，聲音更低，“父親那邊……近來似乎也有些心事，你若有空，也該去請個安。”
謝含章眸光微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阿姐快去忙吧，此事緊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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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謝雲舒，謝含章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剛想喚人準備熱水洗漱，院外又傳來通傳聲：“大人，顧清讓顧大人來訪，說是有急事。”
顧清讓？他這麼快就得到自己回府的消息了？
“請他去書房。”謝含章整理了一下衣袍，向書房走去。
書房內，顧清讓正負手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隻是眉宇間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倦色和擔憂。
“含章！”見到謝含章進來，他立刻迎上前，目光迅速在他身上掃過，看到他蒼白的臉色和手腕的傷，眉頭立刻緊鎖，“你果然受傷了！前線情況如何？我聽聞潼關大捷，但細節所知不詳，心中實在不安，冒夜前來，還望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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