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這樣一直一直地走下去
在場的人都沒料到她竟然會直接把碗摔了。
在宮裡的時候大部分的人都是謹小慎微的, 打碎了瓷器都要磕頭求饒，一定程度上，打碎了瓷器是有些不吉利的。
蘇麻喇姑呆滯地看向佟采薇。
兩個嬤嬤也愣了一瞬。
但佟采薇可沒愣。
她摔了碗, 怡怡然站起來了，一副“我就是故意的”的模樣。
孝莊差點沒被氣死。
她眼神一厲：“你以為這樣你就能逃過了嗎？宮裡頭折磨人的法子多得是！”
兩個精奇嬤嬤這才反應過來，又要壓上來捉她。
除了毒死，還多得是上吊“自殺”的, 把人捉住了, 拿布條子一勒, 再掛到房梁上, 到時候隻說是自戕就夠了。
佟采薇穿的是花盆底，跑路慢得像蝸牛。
但她也沒跑。
她隻是站著, 看向孝莊：“這麼多年了，您總說是為了福臨好, 但您從來沒問過一句, 他想要的是什麼, 究竟您是為了他好, 還是隻是為了將自己的一己私欲強加在他的身上，您自己心裡一清二楚。”
有一種人，嘴上掛著大義, 實際上心裡惦記著的都是自己, 所謂的對別人好，也不過是因為在通過對別人好的時候, 她也能攫取到利益。
他們優先考慮的必定是自己。
且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
反正都已經撕破臉了, 孝莊都想著殺她了, 她也別想著給人留臉麵了。
更何況，她也不是一個人來的。
話說完沒多久, 順治就來了。
他常在宮裡，見過多少的陰司手段，此時此刻看見現場，哪有不明白的？
難怪吳良輔匆忙去尋他。
禪位的流程走到一半，他聽吳良輔說佟采薇被慈寧宮叫走了，心下就覺得不好，急忙把事情處理完直奔過來，這才撞見了殺人現場。
兩個嬤嬤都攥住佟采薇的手了！
順治怒喝一聲：“狗奴才，誰許你們在這拉拉扯扯！”
“吳良輔！”
吳良輔早準備好了，身後還跟著人，都不帶讓兩個嬤嬤掙紮的，領著人就把人按地上了，嘴一捂，不過片刻就把人拖了出去。
佟采薇沒管。
到了大清這麼多年了，她要是還是心軟，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她沒說話，隻是低著頭，揉著自己的手腕。
她的皮膚一向脆弱，稍微用上一點力氣就會留下痕跡，那兩個精奇嬤嬤上來抓她，她故意沒躲，這會兒手腕青了一大片。
順治一眼就瞧見了。
他有些心疼，把人護在了身後。
麵對著孝莊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就變成了冷硬。
臉色轉變得太快了，對比也太鮮明了，布木布泰怎麼可能看不明白？
她隻覺得心哇涼一片。
在他的眼裡，他們早就沒有了親情。
他都忘了，忘記了當年，她也是這樣子，把他護在了身後。
他們的母子情誼早就消弭在了那一場場無聲的硝煙裡。
布木布泰顫抖著手。
知道今天已經不能再繼續了。
她捂住了心口，喊蘇麻喇姑：“蘇沫兒。”
她臉色蒼白，蘇麻喇姑臉色一變，連忙從懷裡掏出一瓶藥，取了一顆喂進她的嘴裡。
過了半晌，她才漸漸平靜下來。
全程，順治都冷冷地看著。
他們不像母子，更像是仇敵。
佟采薇垂眸。
她早就料到孝莊會有這麼一天，她從來不是個蠢人，能從科爾沁一步步成為大清的太後、太皇太後，但凡玄燁登基，她立刻就能明白甚至做那些事都是為了什麼。
以她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容忍佟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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